朝雾散去,天空的星子渐渐黯淡直至看不见,天色转白,喜爱聒噪的麻雀飞到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如无数个最普通不过的早晨,谢有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色的柔软纱帐,旁边是木质的雕花扶栏,古意十足。
空气中充满了檀香的味道。
一只手缓缓的抚上她的额头,指尖冰凉,很是舒服。
她不自觉的闭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静谧。
“我知道你醒了,把眼睛睁开吧,谢姑娘。”
那只手离开了她的额头,留下一片沁凉,谢有容在心裏嘆了口气,又睁开了眼,无奈道:“云公子,我刚刚捡回一条小命,正在感受生命的美好,不是在装睡。”
似乎旁边还有别人,听到她的话之后“扑哧”笑出声来,但那笑声十分矜持,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顿时掩袖住口,惶恐道:“公子,既然姑娘醒了,我马上去准备一些食物……”
谢有容瞟了一眼,是个头上梳着双髻的丫鬟,姿容俏丽,明眸似水。
其实她刚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脑袋裏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一脚踏空滚落山坡,然后还撞到了一棵树上,她猜得出自己是被人救了,却没想到那个人是云舒。
他一开口,她总认得出这声音。
作孽,还以为他与秦晗互相牵制,自己就可以投机跑路了呢。
可也同样是因为他,她才得以获救吧。
那女子出去后,两人又开始不说话,谢有容忽然想到遭遇狼群时那个挺身而出的青年,不由开口问道:“那个在山野中替我抵挡狼群的青年是你的人吧,他没事吧?”
云舒摇摇头:“他没有大碍,倒是你,碰到了头,落入山谷,还吸入了不少瘴气。”
咦?撞到树这个她记得,竟然还落入山谷,吸了瘴气?瘴气这个玩意儿谢有容多少知道,就是常年堆积在山谷之中的落叶因为湿气而腐化形成的具有些微毒性的气体,她竟然还吸了两口,听起来很凶险的样子!……原来她受的磨难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幸好被撞昏了过去,后来的苦都没感觉就已经过去了,不幸之中的万幸。
那她是被那个青年从瘴气中救出的吗?找个机会一定要谢谢他。
谢有容天马行空,又想到了秦晗,她故意做出用匕首刺自己的动作,却被眼前这人阻止,他们在自己离开之后又怎样了?不由再次开口想问问云舒当时的情形,可刚刚嘣出一个“秦”字,蓦然反应过来秦晗和自己一样是在假扮姬柳,这个人向自己介绍秦晗的时候也是说她是姬柳,如果自己说出秦晗的名字,那不是表示她一开始就知道那是秦晗,两人联手欺骗他?支吾了半天,把原本缺乏血色的脸憋得通红:“那秦……秦……秦……请你出去一下!我、我要起床了!”
云舒看着她的无措模样,心底划过一缕暖意,这样与昏迷中宛如死去一般大相径庭的生动活泼模样,才算是真正的她啊。
谢有容被他看着直起鸡皮疙瘩:她怎么觉得,自从她醒来之后,云舒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总觉得,越来越像陈嘉辞那个人渣。
本来长得就一模一样,现在眼神再一样,根本就是陈嘉辞的翻版。
她在心裏告诉自己停止这种愚蠢的想法,无论云舒怎样看她,也不过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他爱的人是姬柳,不是她谢有容。
如果不是她处处装模作样给他错觉,他也不过当她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不要多想。
云舒出去之后,谢有容才松了一口气打算爬起身来穿衣梳洗,只是她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无力的厉害,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穿好衣裳如林黛玉附身一般弱柳扶风气喘吁吁的来到梳妆镜前。
菱花镜中,女子面色憔悴,没有一点血色,最关键的是,头上竟然还裹着一圈纱布。
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头部受伤,却没想到这样严重,她凑近菱花镜仔细看了看,纱布最厚的地方,竟然离太阳穴不到一厘米远。
早先离开的婢女做好了粥,谢有容吃了两口便没什么食欲了,便随口与婢女说了几句话,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思思,是云舒在蓉城这处产业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