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将其送了回来。
夜裏,临戈在书房裏一边摸着狗头一边看最近暗线送来的信件。
抬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起了风,门窗吹得呜呜响像是窗户纸都快要给捅破。
窗外的书吹得左右乱晃沙沙作响,烛火摇曳明明暗暗,骁音连忙去关上窗。
烛火才亮起来。
一道白光劈开暗沈沈的天空霎时照亮一片天地,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的落到房瓦上。
临戈喜欢听这样的声音,圣上交给她的修筑堤坝已经晾了半月。
该做做样子捡起来。
王女忙着修筑之事歇在了书房,下人路过书房都压低步子。
大雨倾盆而至,近日上升的温度也在剎那降得很低,让人觉得发冷。
雨被大风吹斜湿了一片,亭子廊上的石砖。
白纱被风吹得卷成一团,湿哒哒的贴在柱身上。
王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外出采买,偏偏今日上午还日头高照,下午天色就不太好,掌事的连忙催促着下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快点,后面的那个……快跟上”
他扬声叫道才从后面跟上的小侍。
马车驮着货物,从王府后门进到厨房后院,府裏已经掌起了灯烛。
地上零零散散落了雨。
众人忙成一团,没有註意到一个小侍偷偷溜出去。
宣尘每日都要沐浴,屋裏一贯焚香,换了新的裏衣才上床。
他向来歇息得早,下人都早早退下。
房间裏极其安静一点动静都能听到,他偏头看着这个偷偷摸摸进来的小侍。
身上穿的是小侍的衣服,脸上覆着面纱。
神情却跟那些服侍的小侍不一样,打量试探还有些情绪宣尘看不懂。
两人四目相对。
对方率先开口。
“你就是北渊质子?”
宣尘并不回答,那人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到羽化先去妖孽男子一点也不好。
高傲藐视他们这些歌倌。
他长着一张清冷的眼,生气时,眼睛更加细长会自带一种锐利。
美的具有攻击性。
在来之前就听说过花楼底下关养着的质子。
举止诡异还喜欢带着一条黑蛇,他在房间裏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所谓黑蛇放下心。
他忍着躲开宣尘的眼神。
说道:
“花楼歌倌,是,是……”
话顿了顿,临戈对待身边人向来都是划分清楚界限的,能有片刻的温存已经是身份低微的他修来的福气。
他不该来的。
只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嫁给王女为正君的男人。
他抿紧唇。
“侍候过王女”
宣尘垂下眼睛已经没再听,耳边嗡嗡作响脑子跟着搅成浆糊。
思绪都慢下来,他的手放在被子上。
鲜红的刺绣衬得手越发修长纤细,虎口处的小痣愈清楚。
从早上时,就已经不好,他对痛楚察觉慢。
等后知后觉出痛意,已经漫渗到最深处,病入膏肓。
房间裏烛火只留了供起夜的。
床上的纱帐放下一半,将人半隐在阴暗裏。
那人最初没有发觉。
直到宣尘猛的倒在床上,他被吓到随后轻声叫了几下,没有回应。
鼓起勇气上前,掌灯近到宣尘面前,发现这人脸上带着脖子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伸手探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手缩回去。
发烧了。
临戈才刚刚熄灭烛火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睁开眼问道:“何事?”
“王女,正君高烧不退”
她起床套了衣服,打开门想问问怎么回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一边往后院走一边系衣服的带着,老管家寻夜看见王女脚步急匆匆,身上单薄连忙上前给披了披风。
“王女这是做什么?这半夜风寒仔细身子”
临戈说道:“方才有小侍来敲我的门,说正君高烧”
老管家连忙吩咐下面人去请府医。
到后院的时候,灯烛都暗着,一路过来早就惊动了整个府的下人。
不一会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临戈看着床上倒着的人,一把扯开碍事的帘子,探手去摸。
眉深深的皱下去。
宣尘整个人陷在被子裏,看起来像是怕冷,半张脸都遮住了。
身上汗湿,像是才被从水裏打捞起来的一样。
乌发雪肤连嘴唇都烧得充血。
发丝汗湿紧贴在脸上,府医搭了帕子号脉。
临戈坐在床边,问跪在一旁贴身伺候的两人。
“方才来报的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一人低声回话。
“今日正君没说过身体任何不适,而且向来歇息的早,奴们不知”
“也没人去跟王女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