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睡到此时也根本不会有人来扰,临戈溜回去的时候宣尘还没醒。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看。
宣尘睁开眼睛盯了会纱帐顶上的绣纹,神情呆滞。
突然一张笑颜闯了进来。
他瞳仁微微放大了些,脸上绷紧。
随即抓住一旁的睡枕砸上去,临戈一手抓住。
睁大眼睛:“怎么还打人?”
她好吃好喝的供着,连床都让给他睡自己挤了一晚上的小榻。
得了这么结果。
看清那张脸后,宣尘没再动作只是冷冰冰的那眼瞧她。
墨色眸子裏毫无情绪起伏。
衣领在方才已经敞开,他浑然不觉般掀开被子下地,仿佛临戈不存在。
换上衣物,临戈看着他坐在镜前梳洗,气质悠然自得落落大方。
觉得自己好像才是外来的人,看得她目瞪口呆。
等一切弄完,宣尘走到暗室的门前,就要进去。
临戈连忙拉住他。
“现在不走这边,我们走外面”
越走近药司坊,药香味越浓,行走间衣袂翻飞带起浅浅药香。
临戈并不觉得好闻。
有些头晕脑胀的站在一边,她发现宣尘似乎真的很喜欢那条小黑蛇。
一直重覆着抚摸,像是不会厌倦。
临戈不明白那个滑溜溜冰凉的无毛东西有什么好的,让这人恨不得马上抱在身上。
她有些无聊,目光落到药材篮裏。
每个架子上放的东西风干程度都不同,认识的药不多,随手抓了一把篮子裏的山楂片,扔进嘴裏嚼。
还没吃完手裏的。
就听见哐当一声,目光扫过去装蛇的笼子已经摔在地上,眉蹙紧跨步走过去。
拉住宣尘的手。
“它咬……”
宣尘猛地收回手,黑眸裏墨色翻涌犹如黑色铺天盖地笼罩,又像是沼泽吞噬暗藏凶机。
让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的盯住临戈。
“假的”
目光交织有片刻停滞,很轻的一滴液体落地的啪嗒声吸引了临戈的视线。
视线下移。
她看到他另一只手裏紧握的黑蛇,蛇嘴裂开,明显是被人硬拉着撕扯开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沾了血虎口的小痣都因此有些妖冶,垂直而下的地面几滴鲜红的血淌在上面。
鼻尖似乎能嗅见丝丝血腥味。
对于宣尘这般,她略微诧异随后正色神情。
斜看了那蛇一眼,她之前来看蛇只是远远看着。
不会像如今这般近。
眼前的蛇,蛇身虽然也有伤,不过明显不是之前的那条。
迎面杀气袭来,她抬手阻拦。
“等等”
宣尘握紧手裏的玉簪,圆头尖尾通体碧绿色的,顺着簪子往上看宣尘浅色眸子裏丝毫不起波澜。
看不出他现在是生气了,还是很生气。
这根簪子朝她的脖子去的,下手也是毫不留情,震得临戈手臂发麻。
这属实让她惊了一下,丢了根小泥鳅怎么跟掘了他祖坟似的。
好歹现在她也算是他的妻主,一点夫妻情面都不顾。
“你那小东西要到处跑,我能怎么办?又给上药又是好吃好喝供着……它不知道好歹”
察觉到手中用力,她连忙服输。
“别急,你确定昨天晚上的蛇还是那个”
宣尘手中用力。
“好好好,那说明丢的时间不久,我找人问问”
“你要不先洗洗?”
她有些洁癖,看着血有些碍眼。
宣尘握紧簪子,面无表情的朝她的脖子对准。
“来人”
她扬声喊道。
提前扔掉宣尘手裏的蛇,让他在水裏洗干凈手连簪子都冲洗了,拿帕子擦干。
等收拾好。
院子裏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头。
黑压压的一片,临戈随手扔了帕子,坐在下人抬上来的椅子上,向下睨了一眼。
冷冷地问:“蛇呢?”
声音不大,但具有威慑意味。
过了片刻一只手颤着举起来,指了指在地上已经死掉的蛇说:“不是在吗?”
临戈瞧了一眼只是一个年级尚轻的小侍,估计连府中的事物都没摸准神色难掩临戈带来的紧张。
她偏头。
问:“昨晚这蛇一直由谁照养?”
沈默了会,临戈要不耐烦的时候,哐的一声,一人在洒扫过的湿石板上磕了个重重的头。
声音连着人都几乎要抖成一个筛子。
“请王女恕罪”
“奴今儿个一早想着给再换换药,就把笼子打开了,没想到那蛇……跑了”
他面色惨白跪着身子往前拖走了几步连忙说:“奴一直在找,已经找到了,只是……没来得及……
拿回笼子来,请王女开恩”
“在哪儿?”临戈道。
下人连忙从袖子裏掏出一个竹筒,打开盖子放在地上。
一条黑漆漆的软体动物滑了出来。
丢失原本就是错,他妄想着能在王女发现之前找到,所以找了条相似的放进笼子,是为欺瞒。
“奴家裏还有两个孩子……”
临戈摆摆手打断他道:“打十大板子”
见蛇往阶梯上爬上来,她后退两步,意识到院子裏还有很多人。
清咳了一下缓下动作转身道:“让人传早膳”
跪着的下人楞了一下,随即又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激动道:“多谢王女开恩”
众人抬头只见那条全黑的蛇物上了一个好看男子的手上盘着。
不多时,府中人便领清了这位正君在王女心中的位置,恭敬的请安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