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一)
临戈是在第四日的下午到的,镇上叫卖声热闹非凡,宣尘一路上过来也不知道她那裏得罪他。
手脚冰冷得可怕也不凑到她身边来了。
冷冷清清的瞧她一眼又移开,反正是不挨着她,临戈给他念书教他认字他看起来的兴趣也不是很高。
掀开眼皮子扫一眼,又垂眼。
临戈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宣尘本来就不喜欢多说话,她说话的时间要多上很多。
走得时候老管家还专门给宣尘收拾包了一大包的蜜枣梅子,怕不方便拿又专门做了一个大的锦带,上面有两根绳,拎着往下坠一坠上面的口子就能收紧。
临戈看了都觉得细致,又被其中的分量震惊。
宣尘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景色的时候,她会一手拿着书装作看书一手悄无声息的摸到袋子口从中用指尖划拉出几颗。
书拿得高些遮住半张脸,扔进嘴裏。
再满意的瞇眼,细细品味后再朝马车外吐出内核。
宣尘吃得果脯蜜饯种类繁多,偶尔吃到几颗极其酸得,口中包不住涎水眉狠狠皱在一起。
她刚放下书就看到一双黑沈沈的眼睛盯着她,像是被抓包,临戈浑身都有点不太自在,叫停了马车说是要骑马。
低头一掀帘子就出去了。
翻身利落上马,骑了一段王女大人反应过来整个车队都是她的,宣尘所吃得穿得那一样不是她的,吃几颗脯子怎么了。
想要折回去又深觉一开始失了气势。
双腿用力一夹,身下的马儿躯体一震跑了起来,跑了几圈又回到马车裏。
俯身进去的时候,未免会可能碰到宣尘。
往常宣尘是不会管她怎么样,连个神色可能都不会给她,就是要让她难进。
眼下。
就见得这人侧身转过身子,收回脚,她这时候才觉出一点点的不对。
于是我们的王女大人,坐了一会就跟屁股遭针扎一样,这裏挪挪那裏碰碰。
手臂指尖不小心擦碰到宣尘都会停顿一下随后自然的收揽回去自己的躯体,自己都快缩成一卷的刺猬。
就跟临戈以前常往来的小倌,会因为她宿在别的小倌房裏而表露出的不满,不过这种冷漠的态度不会长久,只是男人想求一个哄罢了。
她有时会哄,不想作样时冷漠下来男人就会委屈顺从的靠过去。
她将这种奇怪的感觉从脑子裏甩掉,宣尘怎么可能会跟那些男人一样,要是不满宣尘大概也之只会消掉这种不满,最可能的就是掐死她。
但有一点的就是宣尘现在不想和她挨得近,一点也不想,在临戈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宣尘的尾指后。
宣尘很浅的蹙眉,收手的时候甚至连袖子都一块扯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祖宗,临戈被这样嫌弃也略有不满,不喜欢她碰是吧她就偏要碰。
临戈扯了扯宣尘的衣袖。
素白的手指半掩在衣袖裏,跟瓷器一般通透润泽,指尖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红。
宣尘一开始没有动作。
目光落到书上,临戈猛地从一边做到他身旁,凑得很近。
“阿尘,你看什么呢?”
鼻息交融,宣尘一偏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耳垂。
临戈似是不觉,往他那么更探了探身子,背后抵上一条手臂几乎将他圈在怀裏动弹不得。
眸瞳黑深空无杂物。
“你怎么还在看这个,我们换一个看看”
临戈微微侧过身子去拿桌上的书。
将宣尘手裏的书卷扯了随手扔在一角,将自己拿得塞进手心。
“这个好看”
临戈的胸口抵着他的后背,就像是眷恋缠绵的妻夫,两人之间插不进去其它的东西。
宣尘脊背挺直,犹如幽兰玉竹,不堪折枝。
动作间有些僵硬,临戈察觉出他有些想要挣脱,下巴果断放在了他的肩颈上双手从腰间穿过摩挲了一下腰侧就抱紧了。
宣尘的身上极其凉寒了,临戈拢住的时候没想到。
属于临戈身上的气味慢慢朝宣尘渡过来,包裹住他,密不透风。
心悸一霎,宣尘浑身僵硬,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宣尘的手指,像是羞愤,宣尘在沈默了一刻钟后愤力挣脱,他扔掉了书动作间碰到桌子上面熏着的香炉就要砸落到他的脚上。
临戈伸脚稳了稳,避免被砸,宣尘挣出身子起身时过于快速,临戈来不及拉他,伸手垫在他的头顶。
“嘶”一声闷哼。
□□与木顶的碰撞,临戈夹在其中,内外伤皆致。
宣尘动作顿住。
临戈脸上痛楚未散,桃花眼像是泛了水雾,他弓着身子没有动作。
眼睛盯着临戈的手。
手背上一道划痕。
已经渗出血来,骨节处擦破皮肉,这原本应该是在他身上的。
临戈垂下那只手。
“你的身子太凉了些,我只是想你暖暖”
端足了示弱态度,像被误伤临戈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焉巴下来,沈默了一会抬眼看宣尘。
“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出去,你自己多穿点”
说完就下了马车,没过一会就有人送来了衣物,连暖炉都拿上一个。
“王夫小心烫到”
下人小心提醒。
临戈自始至终真的就没有上马车,宣尘坐在马车裏目光投出去的时候,临戈的手已经包扎过了,白色的布条扎眼。
手裏捏着一把顺来的蜜枣酸梅,临戈骑马走在最前面,扔了几颗进嘴。
悠哉悠哉丝毫看不出来在马车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