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双修是合阴阳之道,男男双修倒是也有一本,他认真看了一遍,只觉通本都是胡说八道。必定是个不通道理之人抓耳挠腮胡诌出来的,两个男修,所习都依灵气,是为天下清正至阳之道,双双都要洩了阳元,如何才能合而互补共进?依他看,明明该是斗而两伤才对。
当然了,像他和风甫凌这种魔与修双修的特殊情况是要特殊分析一下,魔道者,至阴之道,修道者,至阳之道,二者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可以达到男女双修一般的阴阳和合互补之境,但夏荆歌又不是普通的修士,他于风甫凌,说好听点是攻击性太强,说难听点是只有损伤而无益处,再加上一想到双修失态得很,冲击了自己的三观,他更觉得这对他和风甫凌来说,是不必一试的事了。
夏荆歌单凭自悟,也只能悟到这个程度了。他感到自己或许是需要人开导解救一番,却又不好对人言。哪怕是求教对象卢向丰,他也不好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了,只能在心裏憋着。
因而从书阁回来之后,夏荆歌自行思索了两日,仍旧不能接受这回事。但师侄的令牌他总不能一直拿着,他就顶着破碎的三观,去找卢向丰还令牌去了。
卢向丰接了令牌,呲牙一笑:“看了?”
夏荆歌点点头,“代我跟师侄道一声谢。”
卢向丰摆摆手,并没有多问夏荆歌感想如何,就传信给了李步空,让他来拿令牌,又问夏荆歌:“那药可都吃了?效果如何?”
“正要跟师兄说此事,”夏荆歌在卢向丰期待的目光中,残忍地吐出了下一句话,“毫无效果。”
“不会吧。”卢向丰一时不能信,在见到夏荆歌笃定的点头后,才皱着眉挠了挠头,“怎么会这样?不该啊,是哪裏的问题……我要重新好好想……”
“嗯,师兄你想想吧,我先走了。”夏荆歌见卢向丰已陷入了沈思,也不打扰他,与他道完别,就自行回去了。
因而李步空虽照旧以飞一般的速度赶来见师父了,这回倒是并没碰上夏荆歌。他到时,卢向丰正抄着袖,蹲在药圃旁锁眉深思,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李步空就蹑手蹑脚走过去,立在他身旁,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卢向丰才像是回过神来,抬眼瞅了瞅李步空,从袖中摸出那块令牌丢给他,也不理他。李步空忙在半空中接住了,观其神色,问道:“师父为何事所扰?”
卢向丰就道:“炼了一味新药,竟然无效,想不通……”
李步空闻言,就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摸出一盆草来,放到卢向丰身旁的地上,说道:“徒儿今早得的,说是五重天广萸草,徒儿辨认不出,师父快帮我瞧瞧。若是真的,师父就帮徒儿养了吧?”
卢向丰就哼了一声:“这都认不出,出去好意思说是我弟子?再说了,你哪样花花草草不是我帮你养着?”边说,他的目光就边被那株草吸引了,只稍稍观看,就立刻喊道,“哪个不学无术的把广萸草单单种在盆裏?以为它叫草就跟野草一样扎根就能活吗?不知道广萸草是要攀附壮木才能活下来的啊?”
卢向丰小心翻看了一下这株草的叶面叶背,又道:“快给它移栽到那边那棵树底下,这在盆裏多少天了?没死算它命好。”
李步空就摸摸鼻子,“待弟子回去好好训那人一顿,师父,您快别生气了,先移栽要紧。”
卢向丰就抱着草移栽去了,李步空自然给他打下手,拿把铲子帮他刨了坑,栽了草,填了土,最后又帮他浇了水,没有比他更称职的徒弟了。
实土的时候,卢向丰忽然问他:“你这几日在山下可有遇到什么与往常不同的事?”
李步空楞了一下,想了想笑道:“有倒是有的,这几日徒儿忽然发觉原来我派记名女弟子这么多哦?下山放眼一望,打徒儿眼前走过的几乎全是女弟子……哦,还有还有,徒儿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名声这些时日似乎是传到山下去了,这几日走到哪都能遇到师弟师妹找我帮忙。竟然还有个师弟入门三十余年还会在派中迷路,还要徒儿这个偶尔下山的给他带路,师父你说好不好笑?”
卢向丰就道:“人家找你帮忙是信任你,哪裏好笑了?”
李步空看着卢向丰专心翻看每一片叶面,说话间心不在焉的神色,渐渐就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