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舒星和英国制片方的初步接洽还算顺利,除了过去拿下的代言和几部影视剧的戏份补拍,她不再接任何新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就窝在宁天成的公寓裏读书看剧,偶尔去郊外的医院探望住院的宁天怡。
由于宁天怡的小女朋友陈佳经常在病房,舒星不可避免的与她接触多了些。其实小姑娘没有太多心思,之前是宁天怡班上的学习委员,总借作业给他抄,一来二去也就熟悉起来。宁天怡长相俊秀又懂女孩子的心,陈佳慢慢对他有了好感,两个人在学校裏开始了一段过家家式的初恋。陈佳父母只是陈氏旁支,手上没有多少权力,借亲属关系依附着陈嫣掌权的父兄在公司的边缘部门混个小主管罢了。宁天怡人帅嘴甜,经过再三登门之后,他们已经把他当自家女婿看待,还开玩笑问宁天怡什么时候娶陈佳回家。
陈佳说起昔日和宁天怡的恋爱琐事,粉面含羞,笑得眉眼弯弯。舒星看身后的宁天怡只顾着吃零食打游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胸中酸涩,小声问道:“他不记得了?”
“嗯。不过没关系,他认识的是现在的我。”陈佳低头摆弄着手边的玩具熊,“我们过去也闹过挺多不愉快,两个人在气头上,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现在不同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我都让着他。有什么比和和美美过下去更重要的呢?现在回想起来,过去总为一点小事争的面红耳赤,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舒星想了想,“以后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陈佳清秀白皙的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云。“姐姐,其实我还没想好。天怡虽然有好转,真正恢覆还需要很漫长的过程。我只觉得,他就算忘了我们的过去,我也可以让他重新喜欢我。我还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好好走下去。”
宁天怡放下游戏手柄,撒娇似的凑过来,抓住陈佳的手说:“佳佳,我又死了。你快来帮我把这关过了。”
陈佳抽过纸巾,细细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没关系,一定能过去。你歇会儿,我来试试。”
宁天怡表情腼腆,乖巧的坐在陈佳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跳动的屏幕。
舒星看着眼前勇敢而纯粹的一对少年人,觉得自己不应当继续当电灯泡,从后门蹑手蹑脚的离开了。陈佳只有十七八岁,但她对于感情的坚贞和执着让舒星钦佩不已。舒星在心底默默自问,如果宁天成哪一日破产了、残疾了或者锒铛入狱了,自己在心痛之余有没有勇气做出和陈佳一样的选择?
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院子裏。道路两旁果树成荫,如今已是初秋,舒星在习习凉风中抬起头,见碧绿枝叶间点缀着鲜艷硕果,让人观之心头喜悦。远处排练室裏传来轻癥病人们的合唱声,不时有三三两两身穿粉色工作服的护士小姐擦身而过,亲切的跟舒星问好。
舒星心情舒缓的回到车裏。在宁泊舟已经医学确认失去行为能力之后,宁天成顺利登上了青云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招兵买马,重振青云投资。为鼓舞士气,公司决定把她为混淆视听拍卖给飞针的那一批办公用品买回来。归根结底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又请舒星亲自去跟飞针联系赎买等一应事宜。
飞针最近处于闭关状态,忙着把几年前的一部玄幻小说改编成剧本。舒星轻车熟路的开车直奔他家,望着飞针略微错愕的眼神,她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飞针浑身的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厚重的黑眼圈。他赶忙把舒星请进客厅,又亲手煮了一大壶意大利咖啡招待他。
“那些家具都放在西郊的地下室裏。”飞针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要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让宁董叫车队去拉。”
“不是说都运到海外去了吗?”舒星端着芳香四溢的蓝山咖啡,把事先准备好的措辞都生生咽回肚子裏。“怎么这么快就良心发现,是不是还要演一出完璧归赵?”
“视后小姐说笑了。论起演技,有谁比得上你?一场闹剧就把众多老奸巨猾的商界大佬忽悠的团团转。我还听说能源公司现在的法人代表正在向政府申请破产保护。他绝对没想过接手还不到一年,就沦落到资不抵债的地步。”飞针灌下一大口微凉的咖啡,咳嗽几声,又去摸口袋裏的烟。
“听贺导说起你最近正亲自改编剧本,赶起进度来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就靠烟和咖啡撑着,千万要註意身体。”舒星想到过去阮清也曾为了新书发行一连好几周夜以继日伏案赶稿,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飞针似乎看穿了舒星的心思,把手中的烟盒默默放在茶几上,又转身为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
“喵喵”。悦耳的猫叫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雪沫从楼梯上连爬袋滚的扑了下来,蹿到舒星脚边死命的蹭。
“雪沫还在这裏?”舒星惊讶的把圆滚滚的肥猫抱在怀裏,亲了亲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是说给傅堂凛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