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只想见他。
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郁轻飞快跑下楼,因为太过着急还在楼道中摔了一跤,随后又咬着牙快速爬起来继续跑着,他跑出楼下门禁,跨步进了雨幕中,还没走到保安亭却停了下来。
面前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举着一把黑伞,整个人冷肃似雨夜的一个雕像,不知在雨中静立了多久,不甚明亮的灯光打在伞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黑如曜石的双眼在倾斜的雨丝中朝郁轻望了过来。
郁轻鼻尖一酸,感到自己的眼泪随着雨滴一起淌在脸上,让他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楞楞看着眼前的人,抬起脚步,一步、又一步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直到终于站在白与舟面前,郁轻都仿佛丢失了语言的能力,盯着白与舟发白的脸色看了好半晌才舍得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话说出口,郁轻又后悔了。
白与舟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淬满了恨意,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
他扯出一抹自嘲到极点的笑,仍旧是看着眼前的人,“是啊,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还会来。”
“就因为你说的那句话。”
白与舟似乎是不想承认,但还是说出了口,话中是克制不住的讽刺,“就因为你说不会再骗我了……”
他越笑越冷,仿似胸前一片空荡荡,他把郁轻狠力拉到身前,箍着郁轻的力道不加节制,一字一句对着他眼睛说道:“你说我多可笑啊……明知道你一直在骗我,却还是选择一次次相信你,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与舟……”郁轻摇摇头,泪水随着雨水一齐模糊了双眼,面前的人浑身散发着暴虐可怖的气息,全然不似往日的他,郁轻却还想着离他近些,想让他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他自己。
“我就想问问你,你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白与舟双目猩红,似要把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全部宣洩出来,朝面前的人吼着,“为什么明明那么讨厌我,却还要在朗丰街救下我?为什么能狠心让我被狗咬还要来安慰我?为什么在我一次次接近你时不推开我,默许我搬到你的公寓、发烧了照顾我、在打算去死之前还为我求护身符……如果真的讨厌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白与舟看着郁轻通红的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说到后面,已是再难说下去,“哥,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狠心下去,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么多的期望?”
他手中举着的伞在他失控拉郁轻过来时已经被落在了地上,此刻的白与舟和郁轻一样被雨淋着,雨水把泪水的踪迹覆盖住了,他们眼中的对方都是如此的狼狈。
“这次没有骗你……”郁轻握住他的手,重覆着,“这次没有骗你,对不起,与舟,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
白与舟仍旧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道:“无所谓,你骗就骗吧,已经不重要了。”
他反手拽住郁轻的手,“我不会再让你有离开的机会。不管是卢卡斯还是闫兰戈,他们都不会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他的眼中有一种疯狂的偏执。
郁轻楞住,随即拦住他,“与舟,你等等,我是说真的……”
白与舟没有管他的解释,拖着郁轻就要离开,郁轻挣脱不开他的力度,又拦不住他,电光火石间,他心念一动,干脆就着白与舟往前走的方向拐到他面前,拥着他吻了上去。
感受着唇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和覆上来温热的躯体,白与舟瞳孔微睁,终于停下了脚步,整个身体仿若被施了咒般僵在原地。
……
而在他们身后,停在楼下的喻欣看着雨中相拥的两人,默默耸了耸肩,拿着雨伞又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