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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向晚,残阳透过灰蒙的窗在简易的竈臺上映下几片昏黄光斑,倏忽闪现后,一道影子遮却过来,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阿轻,你坐着就行了,不用来帮我。”说着话的女子随意把长发绑在脑后,一缕发丝从莹润耳廓上垂下,杏眼上盈着动人的笑意,正端着汤碗止住了想从座椅上起身的少年。
少年却不听,仍是上前接住了女子手中的餐碗,闻着汤的香味眨眨眼:“好香啊!姐姐怎么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把汤小心端在桌上,和小桌上平日裏难得可见的肉食放在一起,热腾腾的饭菜热雾在橙黄光幕中徐徐升起,驱散了屋内的寒气。
“今天是阿轻生日啊?你忘了吗?”郁欣拿指轻柔敲在少年额头,宠溺地笑:“这都能忘?莫不是犯糊涂了。”
“我还真……忘了。”生日这词对少年而言有些奢侈,但听姐姐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弯下眉眼,接过郁欣递过来的碗筷。
郁欣无奈,回头看了墻上的钟表一眼,“妈妈快回来了,要等等妈妈再吃吗?”
“好!也给妈妈一个惊喜!”少年满口应下。
“这算什么惊喜……郁欣听着少年的话忍不住笑道,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沈重的响声,一道尖锐的女声夹杂在中间,锋利又刺耳。
“快开门!快开门……”
“妈妈?”郁欣神色一变,忙去开门,而方才还笑颜逐开的少年也站了起来,显然是被不寻常的打扰吓到。
“他们来了!他们找上来了!”仓皇进门的女子顾不得解释,拉着郁欣就往屋裏走,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狭窄出租屋裏狼狈翻找着东西,口中喃喃着:“我们得快点走,快点走……”
“妈妈。”少年上前拉住女人的手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慌乱。
女人被少年打断,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一旁僵直不动的女儿和儿子,还有他们身后热腾腾的饭菜。
“吃吃吃!还吃什么吃!”女人把少年甩在地上,不管不顾叫着,“郁欣!快帮着一起收拾东西,没时间了!待会他们就……”
“砰!”门外传来一声重响,坚硬的门板剧烈的抖动着,一道粗暴的辱骂夹杂其间,把屋内三人的慌乱与恐惧堆砌至高峰。
“来了!他们来了!”女人抱头绝望地发出一声哀叫,“没钱……我们没钱还……怎么办……怎么办……”
郁欣眉心绞着,把摔在地上的弟弟抱进怀裏,姐弟俩在这恐怖又熟悉的暴击声下难以抑制的颤抖着,靠着双方的力量得到一丝支撑。
“不行……不行……”女人惶急来回走着,随后把地上的儿子和女儿拽到竈臺边,“咣当”把架子上的菜刀撞倒拿在手裏,表情是恐惧到扭曲的状态,又似乎在末路中找到一个方向,唇角抖动着裂开一个弧度——“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和他们拼了……”
“……不要……”少年被状若癫狂的母亲吓得忍不住往后退,摇着头无意识呢喃着,下一秒又被母亲拉到身边,推着他和姐姐往门口挪去。
“不要……不要……”
“嗬……”天光大洩,郁轻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被回忆的梦境压得喘不过气,醒来时发觉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又做梦了,这次梦见的是他十四岁时姐姐给他过生日的画面,也是他最刻骨铭心的一个生日。
他起身下床去洗浴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裏苍白羸弱的青年,一张和他原先样貌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禁楞在原地。
是了,他穿书了,穿成了一个郁青的青年,他要做完任务才能重获自由。
而那些关于自己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都不重要了,那些回忆裏的人都不会再出现了。
郁轻看着镜中的脸强自镇定下来,随后凭记忆去客厅找到医药箱和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费劲地给自己受伤的右臂换起了药。
他边换药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原主的记忆他已经接受的差不多,知道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除了同性可婚的背景外,和他原来的世界别无二致。
而原主也正值二十二岁,比他上辈子还年长两岁。
按照原书进度,主角受白与舟要到差不多一年后才会出现在他面前,白与舟为了还债和供养生病的养母,高考后忍痛放弃进入大学的机会,带着养母来明江市一边治病一边打工兼职,在明江市待了一年,摸爬滚打什么都干,最后因为样貌出众应聘进入一个高级会所“延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