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动不了我。”郁轻顿了顿才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与母亲拖累了郁先生。”白与舟塌下肩膀道着歉。
“不是你的错。”郁轻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是谁对不起谁多一点,如果他不主动接近白与舟,闫兰戈也不会拿他们母子威胁自己;如果白与舟母子不是正处在困境中,也没有把柄送到闫兰戈手上……这笔帐很难算得清。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把你牵扯进来了而已。”
“……”白与舟摇摇头,看着郁轻皱起眉头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没有还完债的一天,就仍会当作筹码被闫兰戈去威胁郁轻,“您明明可以不用管我和母亲,大可以抛下我们全身而退。”
“现在母亲走了,只剩下我了。”他抬头望进郁轻琥珀色的眼睛,那裏漂亮得像一面剔透澄澈的镜子,映出自己惨白的脸色,“如果下一次闫兰戈还拿我威胁您,您不管我也可以的。”
郁轻闻言,看着白与舟紧咬下唇忍住眼泪,像是为了缓解就要破防的情绪,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想着,一直以来,白与舟都是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如此低的吗?
默认自己是卑微的、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也不敢向别人提出要求。
“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郁轻道。
白与舟听着郁轻没明确拒绝的回答,一颗沈下去的心又犹自动摇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拒绝我呢?他在心底问着,他是何德何能才会被郁轻青睐,他看出郁轻最开始是因为体恤他母亲才一次次施予援手,而现在母亲走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换做其他人识趣的早就避他们如蛇蝎了,哪会像郁轻这样好人做到底呢?
他一次又一次问着自己,却在心裏又生出了对郁轻的期待……他告诉自己,郁轻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白与舟沈思着,没再出声。
郁轻说完后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冷漠生硬,但再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是陌生人又比一般的陌生人还多些弯弯绕绕。
最后是沈默已久的白与舟开口:“郁先生,我先走了。”
从早上忙到下午,他几乎是滴水未进,现在正是饭点,走廊上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然而他却半点食欲都没有。
“待会要跟车去殡仪馆。”
白与舟脸上已经恢覆了平静,失去至亲的痛苦悲伤仍在,只是现在还有太多手续要交给他办,他不能倒下。
郁轻看着他发青的眼下,凝视良久,却只开了个头:“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也是猛然意识到,自己对他已经生出了多余的关切。
白与舟眸光颤动,双唇翕张,最终只硬生生咬住下唇,母亲的音容笑貌似乎就在眼前,“我知道。”
他再看向郁轻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坚定,“我会照顾好自己。”
不止要照顾好自己,不止要过的比之前更好,还要更加一步一步往上爬、不再作为任何人的累赘活着。
——要变得强大,要更加强大,这样才能在下次,不至于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什么都办不了。
这样的后悔与遗憾,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