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枝繁叶茂的花丛中露出半个脑袋,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整个身子探出来。他低头掸掸衣服上沾着的泥土,又正了正帽子,一个面目清秀小太监立即出现在眼前。
乍一看,竟是个生面孔,只是那张脸越看越平凡,让人觉得这么普通的脸,一定是在哪见过只是不巧一时忘记了。花解元摸摸光洁的下巴,他特意在脸上动了手脚,看上去倒的确有几分宫裏出来的感觉,不至于一下子暴露。
至于草丛裏躺着的那个裸男,他刚才那一下下手可不轻,只要没人发现,躺上半天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他的目标是国师大人在皇宫的住所——凝云宫。
皇上梦魇,皇宫裏上上下下自然是围着他打转,就连夜残也不例外。相应的,国师大人住所的守备也就松了,而此刻,正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尽管不是常住之所,夜残对凝云宫要求也一如既往的苛刻,换句花解元的话说,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在他也顾及到这裏并非他的地盘,倒也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不过他在外人面前那套仙风道骨、修身洁行,实则假仁假义、锱铢必较的德行倒是花解元最讨厌的。
这凝云宫到底也算是重地,就算调了兵去保护皇上的安危,可起码的守备还是有的。
花解元刚来到宫门口便被拦了下来:“你是何人?”
假扮太监的花解元只好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道:“奴才小贵子,是侍奉在皇上身侧的王公公的徒弟。”他刚才来的路上打听过了,这王公公,可是宫裏的一把手,皇上平日裏最宠幸的就是他,没想到今儿个不偏不倚打了他的爱徒,不过他徒弟也是吃饱了撑得,不在宫裏守着皇上没事跑这么远作甚。
递过腰牌,那两名侍卫立刻恭谦了许多,贵公公的名号他们还是听过的,只是一直没有见过,不过腰牌总假不了:“不知贵公公来凝云宫有何贵干?”
那“贵公公”食指一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嗓子道:“你们小声点,这可是皇上的意思,不得声张。”
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倾身细听。一阵耳语过后,两人皆神色紧张,满脸不安。
“还请贵公公快些进去吧,有我等二人在此守着,必不会让人知晓此事。”
“贵公公”一脸慎重的点头,步伐沈重,快步进了凝云宫。此时的凝云宫因为要为皇上作法,众弟子都去了前殿,诺大的宫殿裏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成功骗过门卫的花解元并不因此庆幸,反而更加小心。他没有选择夜残屋子,反而敲开了普通弟子的门,探查无人后,一个闪身进入,关好了门。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成功找到了一套合适的道服,手脚极快的穿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还算有模有样,花解元才算放心,起码看起来像个魂祭奠的人了。
从屋裏出来,花解元按照印象裏夜残的屋子走去,这裏果然没变,连身边的一草一木也是。
临到门前,花解元还是放轻了脚步。按理说,夜残此刻不可能在屋裏,可他还是觉得隐隐不安,总觉得没那么容易。
他的双手,触碰到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谁——”
与此同时,守门的一个侍卫突然怪叫一声。
另一人掏了掏耳朵,用手肘捣捣他,不耐烦地问:“怎么了?鬼叫什么?”
“我忘记提醒贵公公了,秦大人也在裏面。”
“什么!”此时两个侍卫才发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那秦大人即是国师大人面前的红人,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子,他进去、干什么,他们都管不了也不敢管,可要是撞上贵公公……怎么想两边都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那怎么办?”
“我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保命要紧,其他的,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其他,便是本就子虚乌有的贵公公了。
“嗯。”
再看花解元,听到声音就知道不妙了,可是他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学过武艺的秦向安。几个飞身,人便追上他,刀更是架在了花解元的脖子上。
转过身,秦向安盯着眼前这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弟子一眼,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低着头的花解元,从声音就听出来是秦向安,此刻望着执剑的右手袖口绣着朵兰花,更是确信不疑。
剑刃逼近花解元脖子几分,语气凌厉:“你是谁?怎敢私闯国师大人的房间?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