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了阁楼上。
他睁开眼睛环视四周,看到一袭白衣正面对着自己坐在几案前修一把古琴。莫随尘听到声音,放下了手裏的东西。阴烛感到很是头疼,他万万不想让这位坊主大人知道自己是谁,又是来干什么的。
其实,阴烛心裏很明白,他完全可以直接来见莫随尘讨酒喝,以莫随尘的为人是绝不会说半个不字的。可怪就怪在,他下意识的不想来见这个男人,究竟在躲藏些什么,或者说在逃避些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着他,不可以再接触这个人。但是现在,他被捆的像只蚂蚱跪在莫随尘面前,阴烛打心眼儿裏祈祷,别再让自己见到这个男人!
身后,金镶含着怒气开口道:“坊主,那窃贼让我抓住了!”
莫随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问:“《广陵散》呢?”
少年狠狠瞪了阴烛一眼:“他不肯说!”
金镶上前几步,神情有些激动:“坊主,您有所不知,这个贼人不仅无法无天,还无耻!”
阴烛心中叫苦:爷直接从盗贼变成流氓了~
莫随尘将头转向阴烛,面前的白纱在阴烛眼前晃过。
“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裏听不出任何情绪,也不知是询问,是质问。阴烛打死也不能让他认出自己来,知道只要一开口,以莫随尘的耳力便会识出自己的声音。于是他捏着嗓子,换着语调,缓缓说:“在下当真不是偷乐谱的贼。您想啊,我偷那乐谱做什么呢,我又看不懂!”
金镶一把拽起地上阴烛的衣领:“好小子,还跑这拿腔作调的!”
阴烛细着嗓子:“小公子,我说的是实话呀!”
“镶儿~放下他吧。”
“坊主,别听他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他说的是实话~”莫随尘淡淡的回答。
金镶和阴烛俩人都纷纷怔住了,没想到这莫坊主会这么信任自己,阴烛感到很是诧异。
莫随尘却道:“是事实还是谎言,只要开口,我就可以在语气中听出真假。哪怕伪装的再好,内心的虚伪都会通过声音传出来。刚刚这位公子,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他说的是真的。谱子的确不是他偷的~”
金镶自然了解自家主人的本事,既然莫随尘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了。金镶望向地上的阴烛:“不是来偷乐谱的?那你是来偷什么的?”
“我。。。我。。。”
阴烛心道:完了,这下撒谎都不行了。
于是把心一横道:“我是来偷酒的。。。”
就算莫随尘不知道自己是谁,承认目的是偷酒实在太不体面。
金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原以为终于把藏书阁裏的贼逮到,却不料那贼居然是来偷酒的!
他瞪大眼睛:“说了半天,我以为有多大本事呢!跑金拾坊裏来偷酒,谁信啊!”
阴烛捏着嗓子回应:“是真的,是真的,不信你再问问你家坊主大人!”
说着,两人都齐齐看向了莫随尘,只见他却楞在了几案旁,脸上闪过些许惊讶。
半晌,才试探性的吐了三个字:“阴公子?!”
阴烛:“啊?”
他真是撞墻的心都有了。
金镶也很奇怪:“您,认识他?”
听到阴烛的反应,莫随尘更加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了。只有阴烛一头雾水,嘀咕道:“我没有露出马脚啊?我变声应该很完美,他肯定没有听出来的,他怎知是我的?”
莫随尘却对金镶说:“镶儿,你先下去吧。这位公子我相识,不要紧。”
金镶还想说什么,但知道莫随尘语气中并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很憋屈的离开了。
阁楼上只剩下了阴烛和莫随尘两个人。
莫随尘犹豫着:“阴公子,你。。。”虽然看不到但是他很清楚对面阴烛现在的状态,又觉得不好开口,于是话锋一转,又问:“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