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随尘的语气中有一点点无奈,又掺杂着一些其他情绪,但是现在的阴烛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半天,他才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回应道:“那您能先跟我说说是如何识破我的吗?”
莫随尘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表情缓和,并没有犹豫的回答:“因为你说是来偷酒。”
“偷酒?偷酒怎么了?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坊裏的酒只有我喝过吧!”
莫随尘沈默着没有说话。
“不会吧?真只有我喝过呀!”
“知道这乐器坊裏有藏酒的外人,的确只有你一个。而且。。。”他慢慢站了起来,头转向窗外。夜晚还没有过去,即便已经入夏,窗口灌进来的依旧是阴阴的冷风,他继续道:“喝过金拾坊的酒,还敢半夜入坊偷酒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个。”
阴烛一脸不敢置信,其实莫随尘同样不敢置信。见识过那天晚上如此诡异惊悚的场景,还敢来这裏而且还是三更半夜,面前这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真的是让莫随尘参不透。
“可以告诉我,你和镶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一向沈稳的金镶,面对阴烛会变得如此暴躁。
无法无天,还无耻?
阴烛自知已经是颜面扫地,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便把他进坊偷酒,正巧遇上守株待兔的金镶,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莫随尘。
就在他简述事情经过的时候,莫随尘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并且就势坐在了阴烛的面前。此刻两人距离半米不到。阴烛说到最后被金镶打蒙的时候,莫随尘微微蹙眉。
“你挨了镶儿一棍?”
阴烛对此满不在乎:“是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跪在这儿了。”
阴烛本来想继续朝他抱怨,金镶那小子如何虐待自己。却听莫随尘在身旁轻声问:“有没有打伤?”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摸向阴烛挨打的脑后。阴烛没有想到莫随尘会真的出手,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躲开了,但莫随尘那有些凉意的指尖还是触碰到了阴烛好看的脖颈。莫随尘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刚想道歉,却觉得指尖一阵湿滑,马上他便意识到。
“出血了!”
阴烛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自己的后脑勺,果然摸了一手温热的液体。好在血流的并不多,而且折腾这么半天大半都已经干了。
莫随尘道:“镶儿下手应该是有分寸的。。。”
阴烛苦笑:“哪裏有分寸了,他差点拆了你家藏书阁呀!”
莫随尘眉宇间浮上一缕担忧,阴烛刚想要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别动。”
说着他走到墻角一个木箱前,打开箱子,探手取出一个药盒。然后打了一盆清水,再次走回到阴烛身边。阴烛一直看着莫随尘的一举一动,那动作流畅极了,简直和常人无异。
阴烛:“我有时真怀疑,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莫随尘道:“如果是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也就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他的声音平淡极了,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莫随尘坐回阴烛旁边,把一条浸湿的手帕递到阴烛眼前。
莫随尘笑:“不过,这个时候就不太方便了。我看不到你的伤口严不严重,会弄疼你的。这个,你还得自己来。”
他笑的很浅,很自然。这是阴烛第二次见到他笑,阴烛边接过手帕边不假思索的说:“你多笑笑,我就不疼了。”
莫随尘听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谁也没有再说话,此情此景,空气中竟有一丝暧昧在流转。阴烛把伤口清理好,将莫随尘递过来的药敷在伤口上。阴烛只觉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减弱了许多,真是良药。他低头仔细观察手中的药瓶,瓶身小巧,白底蓝花,画质精妙,周身有一圈藤花雕刻,凹凸有致。阴烛不禁感慨,连一个小药瓶都雕的那么美。
他抬头,发现莫随尘已经走回了几案旁,重新去修琴了,便对他开口:“坊主~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们把这裏称作藏宝阁了。”
阴烛坐在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莫随尘的侧脸。清秀的侧颜透过烛光映在阴烛棕褐色的眼睛裏,阴烛瞇着眼就像自言自语道:“这金拾坊裏,酒这么美,药这么美,”他说着将视线投在莫随尘的侧脸上,“人也这么美~~”
莫随尘的手抖了一下,并没有停下手裏的活。他突然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奔着藏宝阁来的吧~”
阴烛见被识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便说:“是,我在找宝物。”
“找到了吗?”
“就是还没有,才到这裏来呀!不过,倒是让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宝贝!你家的酒,我喝了大半个魏城也没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