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躁动不安的洞口倏地吹出阵阵黑气,像是撕开了洞穴一样,地狱的入口变得越来越大。莫随尘低哼一声,胸口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裂了一般,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地上。就在这一刻,阴烛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慌张的神色,他扶住面前的莫随尘,呼唤他的名字。此刻的莫随尘,仿佛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耳边是阴烛焦急的呼喊夹杂着呼啸的阴风,那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而模糊,他隐约听见阴烛的怒吼。
“说吧,你想怎么样!!”
远处的男人说了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听觉也在渐渐丧失,最终他没有听到申业的回答。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莫随尘听到身边的阴烛模模糊糊的说了一个“好”字,随后意识便沈入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莫随尘感到自己正走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裏,四周是压抑的空气,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风都感觉不到。他摸索在这个山洞中,不停向前走着,在他的意识裏仿佛有什么人正在这山洞的尽头等待着他。他不断的走啊走,走啊走。然而不论他走了多远,莫随尘却始终走不到尽头。他非常着急,可眼前除了望不见尽头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他到底在寻找谁?又是为什么要寻找他?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找到他。就在他即将要喊出声音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光照了进来。
莫随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干凈而温暖的房间。他看到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扑到了自己的面前,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莫随尘认出,这个人是金镶。由于刚刚从昏睡中转醒,莫随尘的意识还不是非常的清晰。他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脑子裏一片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大脑中不断地打架撕扯,但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他好像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是非常重要的人。
金镶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他端来了热水。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莫随尘才缓缓开口:“这是哪裏?”
“是金拾坊,坊主~”
“我的眼睛。。。”
“白家主说过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您的眼睛便会覆明。如今时日已到,白家主没有说谎~”
“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吗?”
在莫随尘看来,打通眼睛的气脉好像还在几日前,如今金镶却告诉自己,已经过了四十九日了。
金镶却沈默了,他没有回应莫随尘的这句疑问,只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莫随尘感到自己浑身都很不舒服,像是刚刚从梦魇中醒来的人一样。他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失忆了吗?他不断的在心中质问自己。
莫随尘抬起头,仔细的端详着这个世界。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到这个世界的模样。奇怪的是,本应感到新奇高兴,然而莫随尘却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心情,反而对这个世界感到了一丝——枯燥。他忽地看到自己窗前的那棵参天古树,心中不禁感嘆:原来这棵树有这么的粗,这么的高,粗到都可以坐下一个人了~
人?
想到这儿,他突然一怔。
是啊,这棵树的确已经坐过一个人了。有什么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了莫随尘的脑海裏。
“好听~”
“不累吗?”
“你知道我的存在?”
“不是你说‘好听’的吗?”
“坊主,好耳力~”
“讚美之词总是特别容易被听到~”
“好听就是好听!”
。。。
“公子,何人?”
“在下姓阴,单名一个烛字!”
。。。
莫随尘木讷的眼神中缓缓现出生气,他低声呼唤道:“阴烛。。。”
随后,他飞一般冲下阁楼,一把拽住金镶的衣袖。金镶正在小院子裏浇花,被莫随尘的举动吓了一跳。就听莫随尘声音颤抖着问:“阴烛。。。阴烛。。。”
金镶一头雾水,看着莫随尘:“坊主,你怎么了?”
莫随尘平覆好情绪,又说:“我问阴烛在哪裏?他怎么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金镶眨着眼睛,一脸疑惑,担忧的问:“谁?阴烛?那是谁?我不知道啊~”
莫随尘难以置信的抓住金镶的肩膀:“镶儿,你在说什么?我问你阴烛啊,偷咱坊裏酒的那个男人!”
金镶板着小脸,眉头紧皱,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莫随尘:“坊主,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