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释重负。。。又或者是解脱?”
柳阿生转头突然问:“公子呢?你的烦恼似乎并没有解决~”
莫随尘一怔,然后向柳阿生讲起了阴烛。不出所料,男人的反应与之前的人们是一样的,他们完完全全不知道阴烛这个人的存在。
莫随尘眺望着晚霞:“我心裏,有一个人。但是我现在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在这个世上。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忘记了他,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只是我的一场梦~”
柳阿生平和的看着他:“梦境是属于每一个人的,不论是美梦还是噩梦。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我想也一定是只属于公子一个人的梦~”
从柳阿生家告辞出来,莫随尘没有回到金拾坊,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踱着步。他在内心一次次的问自己:这是一场梦吗?阴烛只是我的一场梦吗?我所有的感觉都只是一场梦吗?那我是不是马上睡去就可以见到他了?这个世界有没有让人长眠的药呢?
想到这,他突然自嘲的笑了,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一个傻瓜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裏,莫随尘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去敲白府的大门。现在对于他而言,若是还有一丝希望,那便是在白嵘甫身上。他总觉得,那个中年男人总会知道些什么。
然而,天不肯随人愿。几天下来,莫随尘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答。
家丁:“坊主,老爷小姐还没有回来~”
最后,不需要莫随尘张口,家丁就已经把他的问题解答完了,还会附带一句:“今天我们也没有见到您说的那位姓阴的公子。”
大门关上了,莫随尘立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他本想去柳阿生家,但想想又放弃了。那家人好容易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怎么能再因为自己而打扰。
是时候该放弃了吧~
一个念头在莫随尘脑海中闪过。
也许,早就该放弃了。。。
正出神,有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公子~那边的公子~”
莫随尘下意识的回头,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老大爷。身旁立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插满了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
莫随尘礼貌的点头,走到老头身边。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在这裏买过糖葫芦,难怪老人家会认得自己。
老头笑的一脸皱:“公子,老头子我天天看你往白家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莫随尘轻轻摇头:“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能让一个人执着成这样,还不算重要吗?”老头边串糖葫芦边喃喃道:“重要不重要,不是你能决定的。我保证你明天还会站在这裏,那就是重要~”
莫随尘轻笑:“老大爷,谢谢你。不过我可能明天不会再来了~”
老头嘿嘿笑着,将两串糖葫芦递到莫随尘面前:“给你~”
莫随尘看老头,老头道:“你不是说,不会来了吗?那就把这两串糖葫芦拿走吧,算老头子我送的,不要钱!”
莫随尘有些惊讶,看着糖葫芦没有接下,而是问道:“大爷,怎么是两串?”
“嗯?当然是一串给你,一串给和你一起的另一个小伙子!说起来,之前穿黑衣服的公子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啊?”
莫随尘僵住了。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老人。莫随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但不论是怎样的表情一定都奇怪极了。他颤抖着声音问:“大爷,您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老头被莫随尘的反应吓到了,一字一顿的说:“我说,那个穿黑衣服的公子,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然而莫随尘已经听不到了,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有老头的呼喊声在长街上回荡。
“诶!你的糖葫芦!”
莫随尘冲回金拾坊,拽住金镶的衣袖,颤抖着说:“我没有错,我果然没有错!”
金镶惊恐的看着莫随尘,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沈稳的坊主会方寸大乱。
金镶:“坊主。。。你在说什么?”
“阴烛,阴烛,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们为什么不记得了呢?明明他在我的记忆裏那么真实。。。他真的存在过啊!”
金镶难以置信的望着莫随尘:“坊主,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
“不,镶儿,你再好好想一想!”
然而,面前的金镶只是无奈的摇着头,沈默不语。莫随尘用力抓着金镶衣袖的手,缓缓滑落下来。他脸色阴沈,转身走出了金拾坊。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莫随尘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张家古宅。如今的张家,只留了一片废墟。莫随尘凭着记忆寻到了正堂前,那裏既没有罗剎阵也没有幽冥门。谁能想象,曾在这间屋子裏发生过的事情。从正堂出来,莫随尘看到了一个破败的后园,塌陷的墻角处一道裂缝立在远处。莫随尘想起自己和阴烛初入张家时的场景,想起与阴烛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空荡而沈寂的古宅,大喊道:“阴烛!你在哪?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