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华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毕竟姐妹俩七岁年龄差的背后,是另一段说来话长的故事,她并不打算跟刚认识才半天的室友扯起这些家长裏短,更不希望她们俩过多地关註自己非本地人的身份,因而便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去:“你们的家都住在附近吗?军训结束后还会不会继续住宿舍?”
“我家坐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可是既然是军训期间硬性规定要住宿,也就没办法了,好在军训才一个多星期。”朱妙妍耸耸肩。
“我回家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吧。我爸妈是想让我回家的,但我觉得每天来回一个小时太浪费了。花在路上的时间用来自习,作业估计都写完一半了好吗?所以我应该会申请住校吧。”张荷答道。
虽然还没有开始上课,赵诗华就已经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重点高中的竞争压力,于是赶快又往嘴裏扒了两口饭,心想着吃快点说不定待会儿还能挤出时间看看书什么的。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还剩下大半的饭菜,她的决心就像擦火柴一样亮了一下就灭了。“笨鸟先飞”的学习计划推到下一次再说好了,今天还是好好吃饭、好好聊天比较重要。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完美地融入到同龄的女生之中,跟她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太开心了,她甚至愿意用一部分成绩去交换。
“太好啦!那我们到时候又可以住在同一间宿舍了吧?”尽管才相处了半顿饭的时间,赵诗华就已经在期盼跟张荷当整整三年的室友了,同时也对只能同宿一周的朱妙妍生出了万分的不舍。
不知道卓思奇会不会留下来呢?真希望能像民谣裏唱的那样,自己也有一个睡在下铺的“姐妹”。
三个女生漫无边际地从传说中的礼服款式一路聊到了暑假期间一个大火的选秀节目,赵诗华并没有太关註,但还是兴冲冲地加入到讨论中。
结果因为聊得太过尽兴,再加上她点的菜分量多,又不舍得倒掉,导致回到宿舍时,离晚上的大会已经还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毕竟是自己吃饭拖延了时间,赵诗华深感抱歉,便让另外两人先去洗澡,自己则接着整理床上乱七八糟的衣物。
早上是姐姐赵书华陪她来学校报到的,父母因为要照顾快餐店的生意所以留在了梅州。
本来没什么的,然而来到学校看见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围着打转,她还是感到有一丝委屈。
虽说她是家中老幺,但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享受到小祖宗被溺爱的生活。
大人们从早到晚基本上都围着饭店打转,并没有多少时间腾出来关照她。姐姐的年纪又大她太多,她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赵书华就已经离开家去广州上大学了。
因此她虽然是头一次住宿,平常的家务活早就得心应手,洗衣服、收拾整理等通通都不在话下。
秋冬的衣服暂时穿不上,所以堆到柜子裏面;内衣和袜子等小件物品卷起来,放在收纳盒裏不容易丢;发下来的迷彩服待会儿就得换上,闻上去还残留着机器的味道,来不及洗一遍但也只能忍了;还有练功腰带……
腰带?
赵诗华盯着手裏这条正黄色的仿绸缎长条布出神,心想自己怎么会把它也带过来了?
明明应该是被压在家裏衣柜的某个深处,平时连特意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东西,忽然就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精挑细选带过来的行李中间。
难道是妈妈塞进来的?可是她那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哪怕再不关心女儿,也不可能对亲闺女的了解只停留在了小学阶段。
赵诗华越想越觉得诡异,索性到走廊上打电话过去问。
虽然想到妈妈这会儿应该正忙着招呼吃晚饭的客人,可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起码让她夸一夸自己能干也好。
结果电话打过去,果然“嘟”了半天也没人接。她转而打算给姐姐发信息报告下午的情况,妈妈却又打了回来。
“餵,怎么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背景音也嘈杂不堪。
妈妈平时做事风风火火,一个人扛起了快餐店的一半工作,剩下的则由爸爸和奶奶平分。
一听到她这种语气,赵诗华就知道妈妈现在忙得不可开交,顿时退缩了三分,原本想说的话一句也不剩,只小声答了句:“也没什么……”
“你说什么?”对方似乎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报名还顺利吗?你阿姐也回学校了?”
“嗯,她中午帮我搬完箱子就回去了。我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东西都弄好了。还有那个……”赵诗华听到另一头的妈妈不知道朝谁突然大喊了一句“马上来了!”,震得她耳膜疼,立马升起一股不满,心头的疑问也被盖了过去,“没别的了,你去忙吧。”
“没什么事就行,跟同学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忙,学习你自己掌握好,我就不说什么了。”
“嗯,不用你说我也——”
“钱也别省着用,知道吗?该吃的吃该买的买,不够了跟我说,家裏也不缺钱,听到了吗?”对面的语速越来越快,赵诗华听得心裏越发不耐烦起来,她不喜欢妈妈无论说什么到最后都要扯到钱上面去。
“听到了。哎呀行了,你干活去吧!我准备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