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我好舍不得你啊!”晚自习下课后回宿舍的路上,张荷一把抱住赵诗华假哭道。
“我也舍不得你!”朱妙妍也主动握住她的手晃了两下,像个小孩子在撒娇。
被迫跟朱妙妍分开坐已经让赵诗华备受打击了,没想到张荷也说她最终没能拗过爸妈的旨意,军训过后还是决定走读上学,再加上住宿的话洗衣洗碗都得靠自己解决,不见得就能比来回坐车省下多少时间。
“起码还有卓思奇呀!她不是申请了继续住宿吗?”然而张荷说完这句话后,三人同时都沈默下来,意识到这并非是什么实在的安慰。
“没关系,”毕竟连续被两个室友表达不舍,显得自己挺重要的,赵诗华心裏头还是甜丝丝的,“我们又不是分班或者毕业,只是没办法再开夜谈会了……”
“对啊,没了妙妍,以后到哪儿去听八卦新闻啊!”
“呸呸呸,我还好好地活着呢!”朱妙妍朝张荷嘟了嘟嘴,“以后我们还在一块儿吃午饭不就得了。”
“一言为定!”她们俩说罢便勾了勾手指。赵诗华双手都被抓着,无法加入这个神圣仪式,只好隔在中间当个见证人。
“对了,我刚才去交表格的时候还听说了一件事,你们知道吗?”
朱妙妍还没说是什么,赵诗华和张荷当然不知道了,于是两人凑过头去表示好奇。
“我们这一届中考成绩第一名,你们猜是谁?”
“在我们班?”
“班长?”赵诗华猜。要是成绩不好,老师也不会叫他临时上任的。
朱妙妍摇摇头,故作严肃地宣布说:“是诗华——”
“啊?!怎么可能?”赵诗华吓了一跳,自己的分数明明只高出户籍生录取分数线十来分而已。
“——现在的同桌卓思奇啦!”
“吓死我了……”赵诗华喘口气,就知道这样的女主角光环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难怪她一天到晚都拿着书不放,原来人家是状元!”张荷似乎略有不满,“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混在一起。”
“别这么说啦,张荷你哪裏普通了?又会弹钢琴又会吹长笛!”朱妙妍安慰她,“我们宿舍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名为“我们宿舍”的实体有效期到明天就结束了,赵诗华想到这裏,心裏又猛地一沈,更用力地回握住另外两人的手。
军训的最后一天,早上是队列训练的汇报演出,下午是班会总结兼课本发放,之后便是三天的小长假。
尽管天气预报说当天会有雷阵雨,害得不少人还以为训练会挪到室内的场馆进行,庆幸终于不用被晒成黑炭了,结果起床后却发现早晨的天气好得不可思议,万裏晴空几乎蓝得发紫,一丝云的影子都找不到。
赵诗华深呼吸几口气,企图借此甩掉一些像膏药般黏在身上的闷热,但却无济于事。
心裏的烦躁不仅来自于头顶的大太阳,还有主席臺上冗长的致辞。她耐着性子听校长、副校长、级长还有教官依次上臺讲话,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半个多小时,认真如她都不禁有些走神。
臺下的同学也渐渐开始都站不直了,最后等到新生代表发言时,才迷迷糊糊地从瞌睡中醒过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臺上看。
毕竟按照以往惯例,上臺演讲的是年级第一,大家都好奇,省重点考第一的天之骄子会是谁。
“下面有请高一(2)班的卓思奇同学上臺为我们演讲!”
赵诗华拍拍手,望见卓思奇拿着稿子走到了话筒前:“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她昨晚已从朱妙妍口中听说过,因此见到卓思奇是意料之中,然而班上的同学似乎都不曾听闻过这件事,四周隐隐传来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
“她是我们班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她?”
“原来卓思奇是年级第一,她好厉害啊!”
“我还以为是裴纳川呢……”
跟班主任并列站在第一排的裴纳川可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肩膀稍微一动,却并没有回过头来。
“那为什么不是卓思奇当班长啊?”其中一个同学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裴纳川挺好的,开学了选班长我肯定会投他一票。”另一个同学答道,赵诗华也跟着点点头。
“既然她成绩好,那就选她当学习委员呗!”已经有同学自发开始帮班主任组建内阁了。
“要这么说的话,你还应该选邵一夫当体育委员呢!他上回介绍自己的时候不是列举了一大堆奥运项目吗?”
“什么?你们要派我参加奥运会吗?”邵一夫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赵诗华不由得紧张地挺直了背,多少还是不习惯对方身份的转变。
“我倒认为你比较适合当音乐课代表,”后排的周信也探身凑上前来,“我们家邵姨夫的军歌唱得多动听啊!”
“滚!我才不是你姨夫!”
“周信要不你去查查听力?”赵诗华右手边的张荷笑着反驳回去,随后又提道,“可是我觉得卓思奇也可以去当纪律委员诶。”
“我懂、我懂!”周信立马表示同意,“她看起来是挺凶巴巴的。”
赵诗华不禁同情起卓思奇来了,同时也对口无遮拦的周信感到厌烦。自己也曾经单纯因为武术就被别人说“长得有点凶”,再加上两道眉毛有点浓,更印证了这一印象。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刘海,希望把眉毛遮得更严实点。
“我、我可没这么说,”张荷似乎被噎住了,“我只是说她长得跟容老师挺像的,都是严肃的那种类型……哪像你,一看就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