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赵诗华往后找座位时,突然被一包东西砸中了后脑勺。她抬起头,看见周信慌张地把手缩回去,尴尬地笑一笑指指她的背后。
“对不起!你没事吧?”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果然是邵一夫,这家伙的手裏还抓着好几包饼干,应该是正准备分给别人,裴纳川不会安排他负责带零食吧?见赵诗华回头瞪了他一眼,马上觍着脸补救说:“那包正好给你!”
邵一夫一脸欢天喜地的表情,似乎已经因为之前的“喜”相逢而完全忘记了更早之前的龃龉和冷战,大概是记忆内存太少,只能够储存最新的数据。
然而她还是觉得别扭,没办法跟邵一夫一样自如地切换待人的立场。
“不用了……谢谢。”
赵诗华正想大步跨过掉到地上的饼干,只见对方嗖地沿着狭窄的过道冲过来,也不知是怕她拒绝还是故意使坏,硬是塞了不知什么东西到她的兜帽裏。
“餵!”推来让去之中,赵诗华瞥见过道旁的同学正双手捧着脸蛋看热闹,赶忙甩开手,“都说了我不要了!”
“别别别,谢谢你昨天请客嘛!”邵一夫拍拍她圆鼓鼓的帽子,并不理会她的反抗,随后又捡起地上的饼干投到周信的怀中,“这包还是给你吧。”
“滚!都碎了吃什么!”周信嗔笑着又扔回去,结果却砸到了李修平的头顶。
赵诗华趁乱赶紧逃到后排的座位,被帽子裏的东西一硌立马又弹了起来。她扯一扯外套,卓思奇见状伸手帮她掏了出来:除了两包饼干,竟然还有一包小浣熊干脆面。
“居然还能买到这种零食?”尽管包装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但上面印着的的确是这几个字。
“……不会已经过期十年了吧?”
渐渐地熟起来后,赵诗华发现卓思奇总是能一脸正经地直戳中她的笑点。
车上陆陆续续又上来了剩下的一半同学,最后竟然提前了五分钟出发,所以说平时上课并不是起不来,只是不想起而已。
郊游的地方选在了大夫山森林公园,从学校坐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九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理所当然地成了集体的狂欢时间,从零食派对变成聊天大会,又从聊天大会变成击鼓传花,最后又变成了卡拉ok……要不是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估计班上的人能把车顶都给掀了。
到了目的地,赵诗华好不容易从嗡嗡响的吵闹声中解放出来,疲惫的耳朵瞬间便被远近的鸟鸣声所治愈。她伸个懒腰,深深吸一口清新凉爽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裴纳川跑去找烧烤场的老板,几个男生在徐佳美的指挥下把食材搬下车,剩下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待会儿谁跟谁坐在一桌,还有几个以冲刺的速度跑去公共厕所。
赵诗华的目光追着其中一人的身影,只见他在半路上突然剎住,慌忙掏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她连忙移开视线,心想自己的记性真是可靠,快十年前的事情居然还记得住。
还是小学的那一次郊游,除了她自己崴伤脚的故事,还有就是尚未到达目的地就吐了一车的关一夫,据说是太兴奋所以早餐吃多了的缘故,当时照旧被周围的同学嫌弃了一番,下了车后大家还故意捏着鼻子远离半径范围五米开外。
而现在邵一夫不仅装备齐全,还有朋友上前慰问,尽管当中也混入了诸如周信这种问他“是不是有喜了”的狐朋狗友。
赵诗华还没有来得及感到羡慕或欣慰,就发现周信回过头,她急忙转身以避开视线,拽着卓思奇就去找另外两个室友会合。
赵诗华坐在烧烤架前,像个摆烧烤摊的老板娘一样勤勤恳恳地来回翻着鸡翅、鱿鱼、裏脊、香肠、丸子、豆腐、蘑菇、甜椒还有玉米。而卓思奇则坐在对面,捏着刷子分别涂上蜂蜜或烧烤酱。
一开始时,徐佳美、乔小玲再加上她和卓思奇还有隔壁宿舍的四个女生,凑成了室友大集合,好生热闹了一会儿。
结果才吃完第一轮,大家就都坐不住了,纷纷换过来换过去跟过年串门似的,剩下来留着看摊的大多是班上比较安分的同学,比如闷葫芦赵诗华,又比如巴不得翻出书背单词的卓思奇。
赵诗华其实也是想去玩的,只不过由于总是慢半拍,别人都比她更快地站起来宣布说“我去那边转转!你们帮忙看一下火”,于是接二连三地就被剩了下来。
回想起小学时候,脚都崴了还一个劲儿地蹦蹦跳跳,那些横冲直撞的日子久远得仿佛上辈子的回忆。
“诗华!”有个原本属于上辈子的同学硬生生地闯入了自己的视野。
赵诗华隐约觉得哪裏不对,仔细一想他怎么把自己的姓给省去了,显得好像多熟似的;可是小学时他们就根本没有熟起来过,更别提现在了。
“哇你们烤了好多啊!都熟了吗?我能吃吗?”邵一夫说罢自顾自地坐下来,架势如同多年的老顾客,而李修平也随后赶到,坐到板凳另一头以平衡重量。
你们自己不会烤吗?竟然有脸来别人的地盘蹭吃蹭喝。
赵诗华在心裏发牢骚,回头一看,发现原本由男生占用的三桌现在只剩下一个烤架前还有人看着,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疯了。
裴纳川不应该订那么多位置的,他看来是高估了男同学对于过家家和煮饭仔的兴趣。
“裏脊肉应该熟了。”赵诗华指一指被挪到边上的一串裏脊,差点就想伸出手再问他要五块钱的服务费。
“谢谢!”邵一夫跟李修平异口同声地说道,动作却比后者慢了一秒,眼见着一串肉咔嚓两下就被李修平尽数吃进嘴裏。
“你给我滚!”邵一夫气得一脚踹开李修平,因为重心一下子偏移,他本人也差点遭殃摔到地上。
而后者看起来也被烫得不轻,站起来一边呼呼地大口哈气,一边朝赵诗华竖起了大拇指。
“这串呢这串呢?”邵一夫急切地凑过来。
赵诗华疑惑他怎么吐完了还会有胃口,倒回来想又觉得,就是因为吐光了肚子才空出来装东西,于是便用夹子把一串鸡翅挪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