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定定的看着我,半晌,随着一声长嘆,恢覆了往日谦和的容貌。他解下身上外袍,轻柔的披在我身上:“风爷,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先好好休息。我去洞外寻寻,看有没有草药和可以果腹之物。”
我微微颌首:“无天,此情此景,你对我何必还用尊称,就直呼我的名字吧。”
他眼中光芒闪动,薄唇开合:“行天,你自己小心。”言毕,转身走出洞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的嘆息,无天,你虽救我不死,却不知如此一来,又替我增添了许多烦扰。
若是轩辕无极派人下来搜寻,找不到我的尸首,以他的顽执,他又如何会心死?那我此前的种种苦心,便显得全没了意义。若是我俩被他们寻获,我定必被禁于皇宫之中自不待言,而无天,恐也只能落得凄惨的下场。如今,只盼着这悬崖之下,是个死谷,让我命丧于此,我也甘心情愿。
小月,你既然没有落在轩辕无极之手,如今却又是身在何处?和云风之间,是否一切安好?爹爹只盼望着,远离了我这不幸之人,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靠着洞壁,昏昏沈沈中,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尤是极不安稳。一时之间,仿若坠于万年冰窖之中,冰寒刺骨,片刻后,又仿佛投身在熊熊火炉中,万焰焚身。冷热交替间,头脑仿佛要炸裂般难受。
身子突然被人大力摇晃,我勉力的睁开眼,恍惚中看到无天焦急的面容,张着嘴正急切的说着什么,我拼尽了全力想要听个清楚明白,耳中却一直嗡嗡作响,始终无法捕捉到只言片语。
我扯开嘴角,想向他露出安心的笑容,眼前却蓦地一暗,再度坠入黑暗之中,人事不知。
四十三
这裏是何处?我茫然四顾,低垂的夜幕上繁星点点,闪烁不定,耳边的阵阵轰鸣和空气中弥漫的湿气让我渐渐明白自己所身处的环境。嘴角不由的扯出苦笑,那汹涌的波涛终究还是无法将我淹没么?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最终,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么?
眼角的亮光吸引了我的註意,我微微偏过头去,意外的看到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火堆,火苗虽然不旺,却给全身湿透遍体生寒的我带来了小小的温暖。
坐直身子,用内功逼退体内的寒气,才发觉到火堆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对上我的视线的同时,瑟缩而戒慎的往后挪动了一点,双眼如野生的小动物般警觉而闪亮,瞬也不瞬的看着我。
我微微的笑着:“是你救了我么?”这裏离河岸已经有一段距离,河水应当不能将我冲到此处。
他轻轻的点头,却仍是不说话。
“谢谢你。我……”我伸手入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却早已模糊的不能辨认。当时一心求死,身上除了如烟的那面铜镜外,竟是没有携带任何金银珠宝。我不由的苦笑出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将我身上这衣服去当铺典当了,或许能换上几两银子。”
“不用。”他摇摇头,似是总算对我放下了戒心,身子微微的往前移了一小步。火光闪耀中,我总算看清了他的形貌。身上的衣服虽是只能蔽体的破烂,脸上却意外的干凈清秀,出色的五官中一双灵动的大眼煞是夺目,眸子居然是澄澈的蓝色,映着点点火光,可爱却又带着点点的妖异。
我看着男孩身上掩饰不住的伤痕,心中一动:“你因为眼睛的缘故,经常被人欺负么?”
他身子一震,眼中露出敌意,防备的盯着我,刚刚软化下的态度立刻又象一只小刺猬,竖起了满身坚硬的武装。
我低低的嘆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为了这句话,让眼前的这个男孩,受了多少委屈?“你的爹娘,还在么?”
他的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缓缓的摇头:“不知道。”
我的心一阵阵的疼痛起来:“那你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了?”
他紧咬住下唇,眼中隐隐透出湿润,却又努力的隐忍着,只是摇头。
“那么,我叫你……”我微微的一顿,目光瞟过天上那一轮新月,洁白的光辉中似也有隐隐的蓝色透出:“我叫你小月可好?”
“小月……小月……”仍带着稚嫩的声音喃喃的念了几遍,眼中突地迸出喜悦的光辉。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便如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