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情面。”
即便现在,你也并未替我们留半点情面啊,果然所谓的神医,都是有如此古怪的脾性的么?
我微微苦笑,顺从的与无天坐在藤椅上,仿佛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等待着云大夫的检视。
这,确实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吧。一念及此,本来平静无波的心绪竟无法自控的激动起来。我不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么?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如此决绝的跳下山崖去。为何,现在我又开始在乎起来了呢?
我回首望向无天,英挺沈稳的面容平静依旧,只是双眼中的闪亮洩漏出他内心的激动。紧握在一起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分不出来自他还是我。
云大夫走至我身前,看见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眉头微微一皱,却并不予置评。目光上移,仔细的审视着我的脸庞,片刻后,发出近似恼怒的声音:“你自毁容貌再央我来救,你是当我太闲还是你自己太过无聊?”
我一时之间,怔楞在当场,不知当哭当笑。他居然能看出我脸上的伤痕是自伤,我本应高兴于他的医术高超,只是,他当真认为我们辛苦寻至此地求他医治的奇癥便是这张皮相而已么?还是说他也如旁人般,眼中所见的只有我这张脸而已?
我心中思绪百转,最终化成淡淡苦笑:“叨扰您的清凈自然不是为了此等不足挂齿的小事......”
不待我将话说完,便被一个更形愤怒的声音打断:“好好一张脸,被你毁到如此境地,你居然说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云大夫不但不因我的解释而释怀,反而显得更是愤怒难当,与开始那冰冰冷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心中暗叫要糟,却不知该如何化解眼前局面。所幸无天及时开口:“云大夫,他实在是有比脸伤要严重上许多的疾患在身,您可否先替他看看?”
云大夫话犹未尽的狠瞪了我一眼,却不再多言,一抬手,三只手指便精准的搭上了我的脉搏。
他空闲的左手闪电般扣住我下颚,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又令我张开嘴审视了一通,如是的折腾了半晌后,他本来犹带恼怒的面容渐渐笼上了一层凝重,斜飞入鬓的细眉也紧紧拧在一起,我的心情也随着渐渐低沈了下去。
“你脉象虚浮,本是体虚之象。只是......”云大夫终于松开了手指,沈吟着缓缓道出:“你应是中了慢性奇毒才对。”
“那可有救治的办法?”还未待我开口,无天便已抢先言道。激动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沈稳的神色。
“你这毒中了多久?”他不答反问。
“十年有余。”
“若我没看错,你中的毒名叫相思。相思入骨,无药可医。你能侥幸撑过十年,已是不易。只是十年下来,毒性早已渗透至五臟六腑,你的身体早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如此说来?”无天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
两片薄唇掀动,吐出几个冰冷的字:“无药可医。”
四十九
我顾不及多想,急急回首去看无天的表情。
他如遭雷殛般僵在椅子上,握着我的手冰冷的仿佛失去了人的温度,嘴唇微微抖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模样。似乎刚刚被正式宣布了死刑的那个人是他不是我。
我按捺下心中越形浓重的凄凉,勉强露出笑容道:“无天,没什么的,虽说无药可医,但或许老天不愿收我,让我再多活上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未可知的,毕竟我不是已经熬过了十年么?”
“那是你侥幸。”未等无天开口,云大夫便冷冷说道:“你用来压制毒性的内功已损耗得所剩无几,依我适才所见,你顶多还有一月光景。”
无天突地自藤椅上站起身来,激动得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行天,不要听这个庸医瞎说,我们再去寻访别的名医,一定会有解救之法的。”
“别的名医?”云大夫突然仰天长笑,脸上俱是狂傲自负:“我说了无药可医便是无药可医,你们便是将天下间所有的大夫都寻遍也是枉然。”
“依你所言,我们现在能做的便只剩乖乖回家等死了么?”无天的笑声中满是寒意,眼中却有愤怒的烈焰奔腾。
云大夫望着无天,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神采,眉头微微一皱,突然问了个不甚相关的问题:“他冷静如常,你却激动至此,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无天微微一怔,反射般的答道。
“情人。”我镇定自若的将话尾接了过去,不意外的感到被攥住的手突的一紧。无天神情间满是激动,却已与刚才不是同等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