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轩辕无极如此大动肝火非除之不能后快,甚至于要昭告世人才能安心?
难道……真是无天?
在我在百草谷中抚琴品茗吟风赏月时,无天却在人潮涌动的法场中承受着所有鄙夷惊奇的目光,独赴黄泉?
胸口仿佛被千斤重担狠狠压住,无法呼吸。
一想到无天已经不在的可能,心臟就仿佛被利刃刺中,疼痛到不堪。
总以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先无天而去,所以私心裏放任自己在最后的时日中,贪恋着无天的温柔,却自私的不回应他的情意。却原来老天不愿见我享受最后的一点温暖,而要生生把无天从我身边夺走。
如今这一切,竟仿佛时光倒转,十年前的一切从头演过。
唯一不同的是,如烟拥有着我的爱,所以在我面前含笑自刎。而对无天,我却连喜欢两个字也从没出口!
那个如清风般温柔陪伴在我身边的男子,那个为了情之所钟四字背叛了所有于他有恩的人的男子,那个怜惜的吻着我的额角向我含笑告白的男子,那个不顾一切与我跳下断崖的男子,那个面对着我那张奇怖如鬼的脸仍然不改初衷的男子,那个明知不可为却为了我以身涉险的男子,当真……回不来了么?
而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一声,我喜欢他,很喜欢他。
在他音信皆无思念入骨的时日裏,终于发现,再无法失去他。
即使这份心情因感动而起,也早已不仅止于感动。
如果老天允许,我愿意,一生一世,与他厮守,直至白头。
非关承诺,出自真心。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么?
老天让我偷生十年,原来只为了让我再尝一次痛失所爱的肝肠寸断?
终此一生,原来我註定无法拥有丝毫幸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有液体从眼中缓缓流出,伸手去抹,才发现无色晶莹,竟是以为十年前便已流干的眼泪。
“我要去京城。”终于从沈思中惊醒,我缓缓的说道。
云行空深深皱眉:“你说什么?”
“我要去京城。”我直视着他的眼,语气更加坚定。
“你该安心在此地静养等候解药,你以为你的身体如今还能经受的住折腾?”
人若不在了,解药又有何意义?何况人若不在,何来解药?
“我要去京城。”
“你若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我也无话可说!”云行空似是发怒,袍袖一甩,竟是拂袖而去。
望着云行空的背影,我微微苦笑。
无论如何,这趟京城我非去不可。
活要见人,死……我也不能让无天一人孤身上路。
53
将脸上白布一层层绕开,眼前一花,一个人已经挡在了我和铜镜之间。
赫然正是刚才怒不可抑誓言不再管我死活的云行空。
他冷冷的瞪着我:“不准去。”
我轻笑着摇头:“你明知这不可能。”
“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
至多搭上一条性命而已,有何可后悔的?
“为何这么多人中,只有你是如此古怪的性子?”云行空瞪了我良久,终于无奈般摇头。
我哑然失笑,与他相比,古怪这两个字,我实在愧不敢当。
“拿着。”云行空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
接了过来,发现是一片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要出言感激,云行空却已走了出去。
将面具小心贴合,铜镜中出现的是一张面黄如土,形容枯槁的脸。
普通平凡,一如我的希冀。
出得屋去,那名女子正怯弱的站在一角,因着云行空的冷脸,似是大气也不敢出。
“恩……”看到我出屋,女子眼睛一亮,象是遇到救星般要迎上前来。却又在我身前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疑惑。
我浅浅笑着:“姑娘莫慌,这就是我原本的容貌。”
“姑娘若是已准备停当,我们就可上路了。也免得姑娘的家人心急若焚。”
“恩公相救相送之情,小女子此生没齿难忘。”女子盈盈一福,美目含泪:“回到京中,请恩公务必在小女子家中住上数日,以聊表谢意。”
我但笑,不做回应。
既知自己的存在只能带给别人不幸,我又怎能再去连累别人?
“这是迷魂草的解药。”云行空望也不望那名女子,将一个药瓶径直塞入我手。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