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总觉得并非我多虑,无天的眼角眉梢,虽带着喜悦,却常不自觉的笼上一层淡淡的焦虑和忧愁。
有时夜间惊醒,也总能看见无天坐在床畔,静静的凝视着我,幽黑的眼眸是我无法看透的深邃。
也曾试探着问起,无天总是淡笑着,轻巧带过。
镇定自若的态度却无法消除我心头日渐深重的不安。
坐在床沿,抬头看去,无天正弯腰,点燃桌上的油灯。
“无天,你是否有事瞒我?”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无天自然应当能听出。
无天的身影一震,慢慢直起身来,转头向我,英俊的脸上依然是柔和的笑容:“自然没有。”
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强压下心中怀疑:“如果有事,不要藏在心中,我不希望与你共度一生,却不能为你分担任何事情。”
无天在我身侧坐下,揽住我的肩,轻语道:“你放心,没事。”
实在,不象没事的样子。
只是无天既然已如此说,我便不再追问。
他已有烦心之事,我便不该给他再添烦扰。
一思及此,我闭口不言,双手环住他的腰,在他怀中汲取着温暖的气息。
明明是早已经做惯的举动,无天却反常的身体僵了僵,微微的向旁移了移。
我讶异抬头,无天白皙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睛也闪躲着我的视线,不愿看我。
“无天,你受了风寒?”手自然的抚上无天的额头,手下的肌肤散发出热度,却并不到烫手的地步。
无天抓住我的手,自嘲般苦笑了一下,眼睛终于看向我,幽深的瞳中有着隐约的火花:“行天,我不愿吓到你。只是你若再靠近,我恐怕会忍不住。”
即使禁欲多年,我也并非对情事懵懂不解的青涩少年。
突然间,便明白了无天话中的含义。
脸,无法控制的,热了起来。
60
年少轻狂之时,偶尔也会流连花街柳巷,床第间事,即使不算个中好手,也绝非一知半解。与如烟之间,也自有过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时光。
及至遭逢大变,整日裏如丧家之犬般带着小月东躲西藏,眼裏心头在意的只有小月的安危和他的长成,再也无暇顾及自身的欲求,十年间,清心寡欲一如化外之人。
每每想起那将我所有的尊严和傲骨践踏殆尽的一夜,便再也没有了亲近女色的念头。
许是我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厌恶之色,无天温柔的笑脸中微带了苦涩:“我适才只是玩笑之言,你不必太过在意。”
蜻蜓点水般在我额角轻轻一吻,站起身来,似要走出屋去。
我反手拉住他,带了询问之意。
“多日没有练武,今日风清如水,正可以修习一二,免得荒废。”无天轻柔的挣开了我的手,笑容依旧轻松自若,看不出丝毫不满之意。
知他是不愿勉强我而说出的借口,心中涌出一阵暖流,突觉得只要对象是他,何事也都无妨。
即使于我而言,那是经过十年之久,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有了他的温柔,也许终于可以被抚平。
于是在无天将要踏出门口前开口,声音中有着些微的紧张,却不再有畏怯:“如果你当真想要,我并无不愿。”
虽然声音极轻,我却知道无天必定可以听见。
果然,无天的背影轻轻一震,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明亮而灼人,不再有轻浅的笑容,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分辨出刚才所说的话的真假。
我强忍住心中那从没体验过似乎名为“羞涩”的情感,绽出笑脸,回望着他,不闪也不避。
对视良久,无天微微嘆气:“行天,我确实想,而且是非常想,只是我并不希望你因此而勉强自己。你的心才是我最珍视之物。”
我站起身,在无天的目光中一步步朝他走近,在他身前止住脚步,一字一字说的严肃而认真:“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勉强。”
无天眼中的光亮更形灼热,长长的嘆息一声,搂住我的腰,与我额头相抵:“行天,我简直无法告诉你我有多高兴。”
我轻声笑着,回搂住他,声音低至几不可闻:“你可以用行动来告诉我。”
无天身躯再震,黑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