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
周秀其实并不是个特别会交际的人。
在慕扶柳的印象裏,甚至觉得她有些木讷寡言,虽然总是笑吟吟的,从不得罪人,但也没表现出与谁交好的意思来。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老实,其实是心思重。
就比如现在,她嘴上说着欢迎,眼睛裏却没什么笑意,大概对莲青衣并不欢迎,只碍于情面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当然,她们也不是来讨她喜欢的。
莲青衣耐着性子听完她说的一大通,才道:
“我也久仰周长老的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这话完全是扯谎,别说是她周秀,就算是慕茹梦这个宗主,也未必入得了清圣宗圣女的眼,更别谈久仰了。
周秀却很受用,笑道:
“先随我进来吧。”
一人一猫跟着她进了大堂。
这地方其实就是一间书房,地方并不大,但被周秀摆置得很雅致,也有会客的桌椅,两人落了座,莲青衣便道:
“听闻慕宗主身体欠佳,不知是什么病”
周秀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道:
“不过是些风寒,也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了。”说着急忙转移了话题:
“不知莲大圣女驾临敝宗,是有何缘由呢”
“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莲青衣对她的这个称呼很不习惯,又道: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原雪的人”
来之前,她们就说好了,由莲青衣找话题,扯得越玄乎越好,把周秀的註意力吸引住,然后慕扶柳再找机会在房间裏寻找寒毒的解药。
原雪之事,就是最好的由头。
周秀听她说起这个,果然沈思起来,半晌才道:
“我听着耳熟,大概是我们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她怎么了”
莲青衣于是将她所经历的那件事娓娓道来,这事带些玄幻,环环相扣,立刻就把周秀给吸引住了。
见时机已到,慕扶柳就偷偷从椅子后面溜了下去,矮着身子在房间裏探查起来。
因她是猫的身份,贪玩好动也是本性,所以根本没有引起周秀的註意。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裏除了桌椅,能藏东西的只有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可见周秀平时也不爱看书,不过是摆着装样子的。
慕扶柳纵身一跃跳上去,一格一格仔细找过来,也没见到一个像解药的东西。
可能,东西并不在这裏。
慕扶柳思考了一下,不在这裏,那就是在卧房
她知道周秀的卧房就在隔壁,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恐怕会引起对方的註意。
而侧耳听去,莲青衣的故事已经讲到了终点。
慕扶柳只得作罢,先回到莲青衣身边,再做打算。
“这么说,她是被那家丁所害。”周秀惋惜道。
“她虽然不是我的弟子,但我也感同身受,她死前一定十分痛苦。”
听这个意思,原雪的死应该与她无关,只是一个意外。
慕扶柳偷偷扯了扯莲青衣的袖子,示意她掩护自己,自己要跑到隔壁去看看。
莲青衣会意,回头道:
“周长老仁慈,才会这么想,听闻你们合欢宗这样流落在外的弟子众多,不知你们是如何计数,像这样枉死的,可有名册”
周秀干笑道:
“有倒是有,每隔三个月,我们会有一个紧急召令,召集所有人回来点名,原雪死后还没点过名,漏掉她也不奇怪。”
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朝书架上瞟了一眼。
慕扶柳立刻就明白了,那个名册就在书架上,刚才她一股脑只想着找解药,完全没註意到还有这么一个重要的物件。
若是真有这样的名册,那师姐们的死亡时间一定记录在册,若是有心人去翻找,就能看出这裏面的异常来——几年裏,她们这些同门的弟子竟然相继意外身亡,说没有蹊跷都没人信。
这是很重要的证物。
慕扶柳抬眼仔细盯着看过去,总算在上层角落裏发现了那本册子的存在,要说也怪周秀愚蠢,别的地方的书都稀稀拉拉,只有那裏塞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要藏什么东西。
也因为塞得满,慕扶柳刚才没有跳进那一格,只大致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瓶瓶罐罐,便放过了。
正想着该怎么把东西偷过来,只见莲青衣突然站起身,径直朝书架走去,几乎没有犹豫,就摸到了那本名册上。
慕扶柳吓了一跳,急忙去看周秀的反应。
周秀果然大惊失色,跳起来拦道:
“圣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