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又找补道:
“这,这是我们宗门裏的机密,不能给外人观看……”
但她的话根本站不住脚。
这哪裏算得上什么机密
莲青衣只不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发现了慕扶柳的名字,而接下来的一连串,都是昨晚慕茹梦说过的名字,正是慕扶柳的师姐们。
她们的死亡时间大多集中在一年前的那几个月裏,距今刚好一年左右。
而那个时候,云娘已经失手伏法。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杀手存在。
想来也是,云娘的那个名单裏,除了慕扶柳,其他都是些没见过的名字,若非如此,慕扶柳也不会昨夜才得知她们的死讯。
而周秀见拦不住了,也不再勉强。
她虽然觉得莲青衣到来的有些蹊跷,但到底没和慕扶柳想到一处去,当年两个人因为论道大会的事交恶,这是宗中人尽皆知的事。
只要不是来坏她的事,那就由她看又如何
周秀想通了这层,紧张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她想,莲青衣是个古板的人,可能是因为原雪的事才找上门来,但原雪的死因非常清楚,与她并没有什么关联。
她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对外门弟子下手,不然牵连得广了,可能就得出问题。
胡思乱想着的周秀并没有发现,刚才还在屋裏跑来跑去的顽皮猫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慕扶柳蹑手蹑脚贴着墻钻到珠帘后,试着推了推周秀卧室的门。
果然如她所料,门被关得死紧。
但紧是好事,要是门户大开,也就说明裏面并无重要的东西。
见从门进不去,慕扶柳便从门洞裏绕出来,朝窗户的方向看去。
但周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防范的,窗户外面钉了木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在不打破窗户的前提下从那裏进去。
慕扶柳有些绝望,好不容易莲青衣铤而走险给她争取来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轻易失败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目光下垂,盯上了地龙的烟道。
合欢宗地处南北交界,平常人家冬天是不烧地龙的,但好风院却是个例外。
好风院以前是师祖的住处,因为她年纪大了怕冷,才特意挖通了地龙备用,但也只是遇上特别严酷的寒冬,才用上一用。
后来师祖死后,本来应该由师尊继承,住到这裏来,但师尊说自己身体好,从不生病,就把这地方让给了周秀。
可周秀也没到那个年纪,于是从未烧过。
真要算起来,大概有十几年没通过火了。
十几年,即便没有住上各种蛇虫鼠蚁,大概也布满了蛛网灰尘,而且又窄又黑,顶多只能勉强容下她的身体。
光是想着,慕扶柳就要犯恶心了。
身体的本能叫嚣着不要,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埋头钻了进去。
裏面比想象中要宽敞一点,至少没有紧贴着她的皮毛,这让慕扶柳稍稍放松了些,她趴着身子往前蠕动,尽量收紧自己的毛发,以免粘上陈年的黑灰。
可行至一半,洞口陡然收紧了一圈。
慕扶柳看着眼前的窄洞,用胡须比对了一下,过是过得去的,但也就是勉强,而且她的身体一定会被磨上烟灰。
但如今想退,也退不得了。
退回去只会更难。
她没得选。
硬着头皮,慕扶柳慢吞吞地钻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抑感,四周的灰尘和蛛网尽数缠在了她的皮毛上,那种触感既恶心又绝望,她不敢怠慢,只能捏着鼻子快速向前钻去。
反正也是要弄臟的,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慕扶柳担忧前面的路还会不会更窄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块不规则的光斑。
是出口。
这下看到了希望,慕扶柳也鼓舞起来,快速朝着光斑爬去,到了地方她才看到,光斑所在的上方是一块花砖。
这块砖是由好几块砖拼接起来的,建成的时候就是活砖,目的是调节地龙的温度,慕扶柳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一条缝。
新鲜的空气立刻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从缝隙裏爬出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才在房间裏到处查看起来。
周秀的卧室正如其人,寡淡无趣,到处都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装饰,都不用看,慕扶柳就能猜到什么地方该有什么东西。
而说到藏东西的地方嘛。
自然也就只有柜子的夹层。
慕扶柳伸爪把柜门打开,走进去踩了踩,果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中空的地方,她心下一喜,按着木板的边缘,将其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