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
没有痛苦,也没有撞击,更没有体验死亡的滋味,木梁落下来快要砸到她的瞬间,眼前的一切突然变成了灰白,接着迅速缩小,变成一个点渐渐远去。
慕扶柳眼睁睁看着莲青衣在自己眼前消失,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再睁开眼,她仍旧站在那条巷子的中央。
这次仍旧是阴雨绵绵,只是好像比上次还大了些,她快跑几步到了屋檐下,从袖中抽出手盯着看了一阵,心中有些乱。
刚才她应该是醉了。
替莲青衣出头,跟莲青衣赌气,还握着莲青衣的手胡思乱想,都是因为那几盏酒的效用,她平时哪有那么孩子气,再说,不过是牵手而已,莲青衣都不当回事,她一个人擅自起劲什么
傻子一样。
慕扶柳下了定论,总算安心了些,抬眼看向巷子尽头,那个转角透出的隐约的灯光与丝竹之声。
醉云楼,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起火
其实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早有预兆,只是她们沈浸在其他事上,根本没有註意到那些细微的响动。
慕扶柳想了一想,自己第一次是因为不肯进门而重开,这次是因为死亡而重开,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步走错,就会回到开始的地方。
那么她错在哪裏呢
起火这件事是她所能够控制的吗
慕扶柳不知道,虽然已经试了两次,但她对于自己所处的现状还是一无所知,如果起火能够控制自然最好,但万一不行,那就代表着,她们必须在起火之前就找到解决的办法。
之前莲青衣曾经说过,所谓鬼域,其实是怨灵合力编织出来的一个虚假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与它们生前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
要想破除,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调动足够多的修士,从外部直接击溃。要么,从内部找到破解的关键,解救它们。
自然,以她们的人手,只能用后者。
可是这个破解的关键,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出来的,要不然被吸进来的人这么多,她们就不想出去吗
想了一阵,慕扶柳也没什么头绪,便决定先进去再说。
只不过这一次,她尽可以省去一些多余的步骤,直接与莲青衣汇合。
带着小七进门后,她直接买了一块牌子,上了二楼。二楼的视野好,不出一刻,她就发现了莲青衣的踪迹。
没办法,对方的白衣实在扎眼。
而且看样子,对方也在找她。
“这裏!这裏!”慕扶柳喊了几声,成功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惹来了,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绝色佳人,正挥着手对自己示意。
当下就有一半人,也朝她挥了挥手。
慕扶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是叫他们,幸好莲青衣也註意到了她,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楼梯口过来。
他们两个皆是绝色,就这么在众人註视下往各自的身边奔赴,不知为何,有种特别梦幻的感觉,突然,有人鼓起了掌,接着掌声连成一片,看着她们总算面对面了,还有人欢呼起来。
慕扶柳被尬得不行,连忙拉着莲青衣躲出了围观的视线,因为二楼她们已经来过一次,此时还是上夜,妓子们还没回来,所以房间裏都是空空荡荡,她们便随便找了间房,坐了下来。
“你怎么看”慕扶柳开门见山。
看莲青衣的样子,一定也保留着刚才的记忆,所以寒暄的话就省了,直奔主题。
莲青衣沈思一阵,道:
“我们在房中顶多待了一个时辰,就算我们刚进门就着火,楼下也不会烧成那个样子。这个火灾,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火灾。”
“果然是这样……”慕扶柳早有预感,这场火起得奇怪,也许并非人力能够控制。
最有可能的,其实是重演。
因为醉云楼被烧光是已知的事实,那么编织起这个鬼域的怨灵们,最清楚的记忆也是这场火灾,它们也许是在无意识地重覆当年的惨剧,如果是这样,她们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是註定的历史。
而历史,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慕扶柳有些无力,说实话,要想慰藉这些怨灵的心,唯一想得到的办法就是把花娘子捉到,可她们已经问过,花娘子根本就不在这裏,她们无法裁决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计划不变。”莲青衣道。
“我是来找人的,解决鬼域是其次。必须优先找到她们,其他的再做打算就是。”
慕扶柳点头,当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可问题又来了,到哪裏找人呢
原风原雨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花娘子死前,她们被两位娘子抢夺,可到底她们自己是什么态度,却十分暧昧。
本来以为沿着花娘子的线索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但最终也断掉了,她们没有问出花娘子为什么会那么做,也无法理解。
在她与翠娘子吵架,到她点火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们所不知道的。
关于这一点,她们已经试过去问这些妓子,但她们都是后来来的,根本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