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却很清楚。
留在那条路上的,一定是原柯。
因为这次进来的,就只有她们三个。
想到这裏她有些心虚,若是莲青衣仔细去想,就会发现,其实自己与踏雪的存在是重合的,进来的本应该是踏雪,而不是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哈哈,会是谁呢”慕扶柳干笑了两声。
“我也很好奇。”
莲青衣望了她一阵,从身后取出一把伞来,道:
“那就过去看看吧。”说着撑起纸伞,移了半边到慕扶柳的头上。
两人同时靠近伞柄,温热的体温也撞到了一起。
慕扶柳刚要礼貌退开些,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住了,她偷眼看了一下莲青衣,对方脸色如故,好似主动牵手这事不是自己做的。
她扬起嘴角,反手将莲青衣握得更紧。
身体也靠得更近。
莲青衣感受到了她的回应,不由偏了下头,认真朝着身边人的脸上看去。
慕扶柳的脸上漾着微笑,像是猫儿吃饱了肉,那种满足的模样。她原本就长得极漂亮,笑起来时更是倾国倾城,叫人忍不住讚嘆,世间竟有这样的钟灵神秀。
接着那双漂亮的眼突然看向她,笑得更弯了些:
“偷看我”
莲青衣连忙收回目光,慌张地摇了摇头。
“看就看嘛,我也没不让。”慕扶柳心情极佳,说话的音调也上扬起来。
“对了,等破了鬼域,你准备去哪呢”
慕扶柳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眼看整个醉云楼都探索完了,若是再找到原柯这个大助力,就更加如虎添翼,解开这个问题指日可待。
到时他们兄妹团聚,她和莲青衣也就该离开了,是时候想想以后的打算了。
她却不知,在莲青衣心裏,破除鬼域,就意味着永别。
莲青衣听她这么问,一股悲凉霎时间冲上心头,喉咙都哽咽起来,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更别说回答了。
慕扶柳听她没有动静,便低头看去。
只见莲青衣神情恍惚,眼角也泛起了红,不一会,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她的脸本就清丽脱俗,有种无辜的破碎感,此时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她的侧脸,泪珠一颗颗滴落时,更加放大了这种无辜。
慕扶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以前,她只以为这是个夸张的说法。
每次师姐们的追求者寄信过来,说什么没有她,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都嗤之以鼻,觉得他们花言巧语,只会用这种俗套的辞令骗人,人的心又怎么会碎呢
可现如今,她却觉得,真的要碎了。
胸腔的那个地方,心臟撕心裂肺地疼着,疼到她简直无法呼吸,她从不知不靠外力,心竟然能疼到这个地步。
她忍着疼抬起手,将莲青衣的发丝拢到一边,轻声问: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
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易碎的珍贵物品。
莲青衣只摇摇头,什么都说不出。
她想,慕扶柳没有意识到也是件好事,她何必非要说出来,让对方也陷入这种愁苦中呢
痛苦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她并不知道,慕扶柳到底是怎么想的。譬如刚才对方问问题的时候,明显是轻快又明朗,根本不觉得分开是多么痛苦的事。
也许,痛苦的只有她一个罢了。
这种想法一起,愁苦更甚。
莲青衣心知自己作为清圣宗的弟子,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情绪裹挟,但怒气或许可制,悲伤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捂住了嘴,也会从眼睛裏流出来。
更不用说,自古多情伤离别。
她自不能免俗。
慕扶柳根本想不到莲青衣是为这件事难过,更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的心境更加一落千丈,她无措地站在对方身前,耳边只剩下淋漓的雨声。
她能够怎么办呢
慕扶柳搜肠刮肚,将宗门裏教她的那些办法通通在心裏过了一遍,才惊觉,面对着哭泣的莲青衣,她不管说什么,都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最终,她张开双臂将对方拢在了怀裏。
这个拥抱并不深,两人之间还横着一根伞柄,她轻轻抚着莲青衣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只有这样,才能让心裏的疼轻些。
然后她感觉到莲青衣的泪珠落到了她肩上,温热得那样明显。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慕扶柳轻声道。
“亏你还是圣女呢,谁家的圣女哭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