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感情面前,她不敢试。
她怕一旦说出来,就只能分开。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畏惧某个结果,而在当下让步。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么沈默着,总算在第三天到达了合欢宗。
合欢宗地处丘陵,地势并不高,她们只登了几十阶,就到了山门前,这山门不比其他大仙门那么雄伟壮观,取的是一个意境,形状奇巧似水流动,牌匾上的合欢宗三个字也秀气可人,没有一点攻击性。
慕扶柳呆望着那块牌匾,心中有无数的话,几乎要喷涌而出,可她到底顾及旁边还有莲青衣,只张了张嘴,道:
“我们进去吧。”
来之前,她们已商议好,这次过来半句都不提慕扶柳的名字,只说自己是游山玩水路过这裏,想借住几日。
合欢宗的人大多热情,家业又丰,自是不会在意多一双筷子,慕扶柳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莲青衣这么个大美人,应该会引起那些师姐们的註意,防不住有那些水性杨花惯了的,会对她做出什么轻浮之举。
莲青衣听她这么说,只说自己会註意与人交往的分寸,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慕扶柳点点头,心裏却没有半点放松,她素知师姐们的德行,勾引撩闲是家常便饭,一天不发骚都浑身难受,她们也不是喜欢谁,单纯就是本能,看见个顺眼的就想上手试试,得到了就觉得没劲,要是得不到,那更糟糕,征服欲一起来,跟恋爱脑没两样。
所以让莲青衣进这个门,几乎等同于把一块肉扔进狼群。
可不进也得进了。
慕扶柳抬起爪子踏进大门,在心裏默念一声:
“我回来了。”
按照规矩,她们初来乍到,莲青衣的身份又高,代表的是清圣宗,应该先去拜访宗主,也就是慕扶柳的师尊,慕茹梦。
可问过门房才知道,慕宗主近日身体不佳,不能见客,只让她们直接到客院去。
慕扶柳有心问问师尊得了什么病,但又碍于之前说好的要谨言慎行,她会说话的事还是尽量瞒着比较好,就没有开口。
而且,引路的还是个生脸。
慕扶柳翘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一路看过去,就发现分别几年,院裏的景致都大变了,以前的这条路两边种的是木棉,如今换成了桃花,海棠换成了月季,虽都不是花季,但她以前就是照顾园子的,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可师尊不是嫌桃花俗气吗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了一阵,慕扶柳也释然了,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师尊近些年又喜欢桃花了也说不定,这丁点小事,何必多想。
正赶着路,前面转角处就走过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清凉的夏裙,步子妖妖媚媚的,都入秋了还把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慕扶柳心道不好,怎么好死不死碰上她
这人名叫黄莺儿,与慕扶柳同属内门弟子,只不过师从之人不同,两人以前关系就不怎么近,慕扶柳甚至见了她就躲,因为这人出了名的爱拈花惹草,不仅是山下的男女,就连同门的姊妹们也大多受过她的骚扰。
而慕扶柳也受过这种磋磨,当时不胜其烦,好久才摆脱掉。
光看她百无聊赖的模样,慕扶柳就知道她最近没玩物取乐闲得慌,这下遇上莲青衣,岂能轻易放过
可要提醒已经迟了,黄莺儿已经看到了她们。
慕扶柳甚至能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就当没看见似的,埋头走起路来,乍一看,还以为她是谁家的深闺小姐,见到外人就避着呢。
慕扶柳却知道,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等一会儿她走过来,就会假装跌了扇子,还偏偏跌到莲青衣的脚下,既阻了对方的步子,又有了搭话的由头,再大胆点,借接扇子的机会创造点肌肤之亲也不是不可能。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裏面的道道。
慕扶柳抬头看去,莲青衣果然面色如常,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暗骂一声,匆忙跑到了莲青衣的身侧。
就这么一耽搁,黄莺儿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她腰肢一软,手一松,扇子就要往地上丢,慕扶柳瞅准了机会,突然高声“喵”一下了,扑进了旁边的草丛。
莲青衣见她突然动作,便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她走到草丛边,就看到踏雪正洩愤似的啃着一根草,那草就是普通的小麦苗,也不知道哪裏惹到她了,给她啃得乱七八糟的。
慕扶柳嘴裏叼着草,眼睛却偷瞄着莲青衣身后的黄莺儿,对方扑了个空,又耐心等了一阵,还不见莲青衣回头,只得跺了跺脚,还按原路去了。
等人走远,她才从草丛裏跳出来,抖了抖毛,施施然往前路走去。
莲青衣哭笑不得,只能对引路的人说了声抱歉,耽误时间了。
引路的只摇摇头,客套地夸她的猫养的好,毛色油亮。
等安排好了住处,莲青衣才问起,刚才是怎么回事。
慕扶柳说了原委,又道:
“幸亏我反应快,不然她都要倒你怀裏了恐怕。”
“怎么会。”莲青衣看她着急的模样,心裏有个念头渐渐浮了起来——她既然这么在乎,是不是,也是有点喜欢她的呢
“怎么不会,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好多人要觊觎你,我得把你保护好,别被坏人给抢走了。”慕扶柳仍旧絮絮叨叨,丝毫没有发现莲青衣的表情,已渐渐温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