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扶柳没有说完,莲青衣也没有追问,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互相温暖着彼此的心臟。
回到房间之后,看着凌乱的床铺,慕扶柳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以前没暴露的时候,她还能撒娇卖萌在莲青衣被子裏滚滚,现在她都表明身份了,再这么睡在一起,好像有点不合适。
但莲青衣偏没看出什么,脱衣上床后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便道:
“怎么了”
慕扶柳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为这种事犯愁,只熟练地跳上床,硬着头皮往莲青衣身侧一卧。
“那我吹灯了。”莲青衣道。
慕扶柳心思覆杂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刚才事情太多她没来得及细想,这时候万籁俱寂,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莲青衣似乎并不对她的身份感到惊讶,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难道……她早就知道
慕扶柳抬头看了看莲青衣的睡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一想到莲青衣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装相,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
慕扶柳呆望着对方的脸,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突然想起莲青衣说的那句“我自己也想这么做”,和为了她一次次的破例,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
只有喜欢,才能撑得起这么多的偏宠。
而她也知道,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对莲青衣的厌恶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眷恋,是想要守在对方身边的执念。
世间还能有比双向奔赴更美好的事吗
今晚得知了那么多的坏消息,慕扶柳本来以为自己会撑不住,但在无数奔涌的黑暗尽头,是莲青衣打开了那扇门,予她希望。
这世间那么多人,偏偏是她走进来。
把未来照得无比明亮。
睡过去之前,慕扶柳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等这件事结束后,她会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让莲青衣知道。
第二日,两人都醒得很早。
因为有任务在身,所以都没赖床,天蒙蒙亮,两人就爬了起来,各自洗漱穿衣。
经过昨晚的事,慕扶柳发现自己只要在心裏动了念头,就能自由在人和猫的身体间切换,所以会在早晚的时候,变成人的身体好好洗漱一番。
洗完之后,她就发现莲青衣正在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莲青衣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天的你。”
这话有点歧义,慕扶柳楞怔半晌,唐突的话脱口而出:
“哦,那你觉得好看吗”
莲青衣不想她竟会这么问,一时红了脸,不回话了。
慕扶柳在心裏暗骂自己多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她想了想,也只能用开玩笑来挽救一二了。
但她还没说话,就听莲青衣突然开了口。
“好看。”
这下轮到慕扶柳应声倒地了,以前她虽然也知道莲青衣清冷的外表下有一颗大胆的心,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
直白最可爱。
两个红着脸的人就这么默默无言洗漱完了,慕扶柳终是先开了口:
“那我们就准备出门吧,去会一会那个罪魁祸首。”
经过昨晚的谈话,慕扶柳已经知道了杀害众师姐,软禁师尊的人是谁,自然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对付的,是怎样的角色。
其实一直到现在,慕扶柳还是不明白,平时那样温和柔顺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
在她的印象裏,那个人总是笑吟吟的,从来不争不抢,对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甚至在慕扶柳逢难的时候,她还曾伸出过援手。
那个人,就是师尊的师姐,周秀。
而她们现在要去见的,就是周秀。
事情发生前,周秀就是长老,而且因为年龄最大,师尊也敬重她,地位比别的长老要更尊崇些,所以师尊被软禁后,一直由她代理着宗门中的事务。
所以莲青衣去拜见她,也算情有可原。
依着慕扶柳的引导,两人一路行至好风院的门前,这是周秀的住处,也是她办理公务的地方。
待门前的小童通报之后,便走进院子。
还未进门,就见有个人迎了出来。
此人的长相颇为端庄,只是有些老态,虽敷了粉,却遮不住眼角的纹。
“原来是清圣宗的莲大圣女,以前我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瞒你说,我与您神交已久,早有结交的想法,只是苦于自己身份低微,一直没有机会,这次蒙您大驾光临,一定要多住些时日,我们合欢宗景致很好,若您不嫌,我愿意领您到处去转转,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慕扶柳没有心情听这些拙劣的恭维,她捏紧了手指,在心裏暗暗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的仇人,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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