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
说罢，慕扶柳便有些后悔，师尊如今这个情况，也不知能不能接受更多的打击，她看起来欢快自在，只不过是苦中作乐的假象。
师尊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天塌了，也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情。
可自己是被同门所害一事，不能说不大。
师尊得知了，又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去接受。
她抬头看向师尊，想确认对方的状态。
可意外是的，师尊非常平静，只拿双眼看着她，苦笑。
慕扶柳立刻就明白了。
“你已经知道了……”
“扶柳，你大概还不知道，在你死后不久，我的几个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姐们，全都接二连三在各种意外中殒命，其他外门裏，凡是没有归降她们的，也被尽数赶走。”慕茹梦挥了下手，指向门外。
“现在，整个合欢宗裏，已经没有半个我的亲信，她们做得非常干凈，所以自大到连看守都不需要。”
说到最后，慕茹梦甚至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裏只有苍凉，她为自己的无能笑，也为合欢宗败在她手上笑。
打击一个接一个，让慕扶柳有些无法招架。
她扶着桌子坐下，颤声道:
“大师姐，二师姐……她们全都……”
慕扶柳的眼前出现大师姐帮她裹被子餵汤的场景，又出现二师姐冷着脸给她带烧鸡回来的模样，再又是三师姐，四师姐……
她们还那么年轻……
自己可以因为神兽的加持重生，可她们只是普通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慕扶柳眨了眨眼，想流泪，可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原来痛苦到极点就是这样，连发洩都是奢望。
“我身中寒毒，大概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你不要管我，她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万一知道你回来寻仇，说不定也会对你不利。”慕茹梦的语气却是一片平静。
“这裏全都是她们的人，你斗不过的。以一当十为勇，可我不要你勇，我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师尊的一番好意，只让慕扶柳觉得更加痛苦。她当然也想豪壮地出言必报此仇，但现实是她真的想不出来，自己靠什么去与这么大的势力抗衡。
就连全盛时期的师尊加上所有弟子，都没有胜算，她又拿什么去斗呢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锅子上，难怪这么热的天气，师尊要吃这么烫的食物，原来是中了寒毒。
寒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吗
沈默中，门突然被什么人打开了。
慕扶柳心下一紧，就要变回猫的样子往床底钻去，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给师尊添麻烦，要是被那些人发现就完了。
可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莲青衣。
慕扶柳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既然已经能自由变化，那瞒着莲青衣的那层身份的阻碍也就不存在了。
于是她没有动。
“慕宗主。”莲青衣望着慕茹梦道:
“扶柳一个人是斗不过，若是再加上清圣宗呢”
慕茹梦一开始没有认出她，待听到她说清圣宗，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张口结舌道:
“你的意思是……”
合欢宗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与清圣宗这样的大仙门相比，就是再翻几个番也不够看的，若是清圣宗愿意管这个闲事，自然是所向披靡。
可……凭什么呢
慕扶柳也惊呆了，她和莲青衣的交情，也不过是从鬼域开始的那几天，怎么对方竟然愿意为了她，动用自己宗门的力量
“是我让你来的，自然会负责到底。”莲青衣看向慕扶柳的眼睛，轻声道:
“而且，我自己也想这么做。”
她的目光中，有轻轻浅浅的温柔。
三人又坐谈了一阵，敲定了所有细节，等到月上中天，莲青衣才抱着变回猫的慕扶柳往客院走去。
“对不起。”慕扶柳道。
“没有早点把身份说出来。”
莲青衣的步子一顿，今晚之前，她的确因为这件事患得患失过，可在听过发生在慕扶柳身上的惨剧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她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如果她还有芥蒂，也不会那么做。
但慕扶柳没有註意到她的表情，还在自顾自说着:
“进鬼域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变回人，出鬼域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维持人形，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我怕自己永远是猫的身体，所以……”
所以，不能给你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