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思忖片刻,郑重地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要。既然大皇子想要,给他就是。你们还联络着吧?”
休眉点点头,萧谏接着思索片刻,道:“我很想去幽州一趟,可惜被看得太严,没有机会。自己身子骨儿又不太好,也许走不到地方就倒毙了,这可如何是好?”
休眉道:“你去幽州干什么?广昌道到幽州,一路畅通无阻,想去也很快,沿途换马,不过几天功夫。你若是事情紧急,我替你去。他们盯我不太严,问起来你就说我给丁香买东西去了。我也和你统一口径就是。”
萧谏道:“我有个大哥一直在幽州,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很想他,想让他过来看看我。他叫萧雄。”
萧雄是个名动天下的大人物,江湖排名第一的丧门星,休眉在长江上也曾经见到过他,笑道:“哦,是他?如雷贯耳。我这就去替你找他。”萧谏把自己金陵分堂副堂主的令牌给了他,道:“你拿这个去,我听说他耽搁在幽州的会盟楼,应该能找得到。你快去快回。”他顿了一顿,在黑暗中,伸手盖住自己的脸,喃喃地道:“我……不想多等了,我不能再等下去……”
休眉拿了令牌,侍卫们对他不是很关註,第二日轻易就出了军营,往幽州去了。
萧谏日日苦等着萧雄和休眉来,等到第五天,还是没有消息。这一日他正坐在一张交椅上看兵士们操练,身后监督他并供他使唤的侍卫围了一大堆。却听军营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一片混乱。萧谏连忙回头,却看到竟是戚嘉高大的身影出现了,下马往自己这边走来。他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身边的侍卫连忙扶住他。
戚嘉沈着脸一步步走近,冷冷地道:“休眉去哪裏了?”
萧谏道:“禀戚大人,休眉给丁香买什么东西去了,也许买完了会给她送回去。”
戚嘉道:“你胡说。太原那边我已经问过,他没有去。”
萧谏道:“那小人不太清楚,可能他还没走到地方。”
戚嘉沈默起来,半晌方道:“你抵赖吧。陛下遣我来,就是让我问问你休眉的去向,你若是说不清楚,就带着你的兵马跟我走一趟,当面去和陛下解释,恰好阵前人手也紧。”
萧谏微笑道:“我身子骨儿在水牢中泡出了问题,你也知道。这一路颠簸过去,也许走不到地方就死了。届时你如何交差?”戚嘉道:“死活不论,带到地方就行。”
赵元采如今驻兵襄垣,在潞州的北方六十余裏左右。萧谏和戚嘉带着兵马一路行来,连着骑几天马,骨头都要被颠散了,也只得放缓了行程,咬牙苦捱着。他这般磨磨蹭蹭地,戚嘉极有耐性,一路相陪二话不说。
三天的路程众人走了六天才到,待行到襄垣北七八十余裏处,却见到前方大道上旌旗飘摇,烟尘四起,跑来一队人马。当先一人黑衣黑马,衣上金色的龙纹隐现,却正是赵元采迎了过来。
戚嘉策马不前,接着下马行礼。赵元采挥手道:“免了。”眼光落在他身后的萧谏身上,顿时胶住不放,目不转瞬地看了片刻。萧谏也想下马给他见礼做个样子,却是全身僵硬疼痛,动弹不得,只得无奈地一笑。
赵元采微皱眉,翻身下马走过去,凝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道:“你怎么了?还疼着吗?”对着他伸出手去,萧谏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裏,借着他的力道总算下了马,却忽然眼前一暗,却被赵元采就势揽在了胸前,听他低声问道:“你把休眉打发到哪儿去了?说!”
萧谏道:“他告诉我要去给丁香买个什么东西,也许路上折道了也说不定。”赵元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忽然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带什么东西回来。若是骗我,当心你们的小命。跟我回军营去。”
萧谏为难道:“全身都疼,真的没法骑马了,让我走两步疏疏筋骨吧。”赵元采看他果然步履艰难,便道:“我陪你一起走。”揽着他慢慢往东边的旷野中走去,一群侍卫在戚嘉的带领下远远地跟着。
如今仲春时分,待行出一段,前面一带桃红柳绿,听到了隐隐的水声。赵元采道:“那边是浊漳河,走,我带你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