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道:“河有什么好看的?”
赵元采道:“我们这儿河水少,比不得你们南边。我赵国很富足,但是缺水,大的河流,除了黄河汾河,接下来也就数着这浊漳河了。”言谈间到了河边,河水水势很大,深且急,宽约有几裏地。远远地南边的水面上排列着不少战船。因为赵国河流少,水军也少,这些战船也就是在河上来回巡逻防守用,很少出征作战用。
萧谏疲惫不堪,有些站不住了,就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坐了下来。赵元采便坐在了他身边,默然片刻,道:“我这次出来,就带了几个波斯姑娘,连百裏蓉也没有带。”
萧谏道:“陛下……改邪归正了?”
赵元采道:“只不过想试试,不带那么多人行不行。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也将就着能过。以后我会越带越少。总有一天,我会谁也不带,当然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的话。”
萧谏嗯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没话找话地道:“陛下很喜欢百裏蓉吗?”
赵元采侧头想了想,很认真地道:“还行吧,他比较听话,也会哄人开心,不像你,一句好话都没有对我说过。背地裏还总想算计我。”
萧谏道:“那么陛下也喜欢波斯姑娘吗?她们又有什么好?”
赵元采微微瞇了眼,很陶醉地道:“你不是也差点抢回来一个波斯姑娘吗?至于好处,上了床你就知道了,热情啊,咱中原的女子就是扭扭捏捏地放不开。”萧谏的手不抖了,一不小心竟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赵元采忽然悔悟,无奈地看他一眼,自嘲道:“原形毕露了。你在套我的话,箫箫,你是成心的。以前的事情爷不跟你计较了,扭断你手臂的事你也不要跟我计较了,回头我让人好好给你看病,从前的所有的就让他随着这河水流走如何?”
萧谏侧头看看他,道:“好。”赵元采听在耳中,立时开始得寸进尺:“晚上跟着我吃饭吧,我给你接接风。你喝了酒,是不是疼痛会稍稍缓解一下?”
萧谏点头道:“是的,会好点。”
是晚的接风宴只有赵元采和萧谏二人,侍从们给二人布菜斟酒,席间萧谏问道:“陛下,什么时候让我回广昌道上去?”赵元采亲自替他斟了酒,道:“这次爷出来打仗,纵是叫你过来了,也不用你插手。你看着就好,看我如何把潞州再给夺回来。我已经把左近的兵马都集中过来部署好了,什么时候潞州重新拿下,什么时候你就可以回去。”
萧谏无意识地转着酒杯,接着举杯一饮而尽。他算着时间,萧雄和休眉应该早就到了广昌道上的军营中,自己不在那裏,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跟过来。思潮起伏间不知不觉就半醉了,困倦起来,便起身告退。赵元采却忽然抢上几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纤纤细腰,低声恳求道:“箫箫,留下来吧好不好?留下来跟我一块儿睡。你不要让我再等,如此下去,也许我到死的那一天,也无法得到你,那样我会抱憾终生!”
萧谏一呆,游目四顾,殿中的侍从不知何时已经走得干干凈凈。他顿了一顿,站着不动了。广昌道,密道图,百裏蓉……几个字眼在脑子裏来回盘旋了片刻,这巨大空茫的未来将是什么?赵国将走到那种境地?赵元采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萧谏脑子开始变得昏昏糊糊起来,扒拉开他的手臂,转身看着他,道:“我病了,全身都疼,还是拜你所赐。”
赵元采道:“是你逼我的,我也很心疼。以后我不会了。”
萧谏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忽然一阵眩晕,连忙伸手抓住身边帐子上明黄色的流苏,酒意上涌,心中瞬间嘈杂混乱。他停顿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一点。”
赵元采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