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微笑道:“我不来怎么成?我从那边骑马过来很快的,也就是多半个时辰。今天带了澈儿,改坐车,也不过用了一个时辰,跑过来也不值什么。你躺着别动。”伸手按住他的双肘关节,慢慢揉搓,内力到处,一股暖流透了进去,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游走,熨帖无比。
他这样把萧谏圈在身下,姿态很暧昧,萧谏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闭上了眼不看他。高淮似乎不虞有他,如以往一般行功完毕,缓缓收功,道:“我和澈儿都在外面那张床上,你有事了叫我。”
第二日萧谏醒来,外间已经没了两人的声音,原来高淮要赶着上朝,半夜就带着高澈离开了。
过得几天,高淮这一日午后有了空闲,再一次把高澈带了过来。萧谏习惯性地又想去遮脸,却忽然悔悟过来,慢慢放开了手,对着高澈微笑道:“澈儿,你过来看看我,还怕不怕了?”
他脸上曾经的刀疤处,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在煜煜生辉,衬着他秀妍精致的容颜,竟是鲜活灵动,美艷无比。高澈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忽然伸出小手指着他说道:“小鸟……”
萧谏无奈道:“不是小鸟,是凤凰。”高澈转头看看高淮,扯住他的衣襟往前走,含糊叫道:“皇兄,小鸟。”他已经改口叫高淮皇兄,是太弟太傅教他的的,可惜口齿不清,把皇兄叫成了王庸。
高淮牵着高澈走近细看,道:“是很好看,好看得有点……有点……其实疤也不难看,为什么弄成这样?这以后……”
萧谏皱眉,微微沈了脸,高淮立时改口道:“真是太好看了……”眼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心道:“这简直妖媚得不像样,这要以后到外面去,免不了招蜂引蝶,却麻烦得很。”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高澈爬上萧谏的软榻,伸手去摸他脸上的凤凰,手被萧谏一把抓住,笑道:“你摸得我好痒。”顺势抱他到怀中:“等哥哥好了,带你出去玩儿,你想去哪玩儿,咱就去哪儿玩。冬天了咱就去关东看雪,夏天我带你去东海玩水,好不好?”
高澈道:“好好好!”萧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闻着他身上馨香的奶味儿,心情大好,笑吟吟地夸讚道:“澈儿真香,真软,真乖,抱起来真舒服!来,我这裏有点心,你要不要吃?我餵你。这次别走了,晚上跟着哥哥睡。”
高淮立时道:“那不行,你身子还没有好,不能再让他缠着你,我回城中了就带他走。等哪天下朝早了,我再带他过来。”
萧谏翻他一眼,高澈也跟着瞪他一眼,道:“不走,哥哥好看。”高淮皱眉,严厉起来:“不行!”高澈嘴一扁,状甚委屈,萧谏立时跟着变了脸色,但忍着没说什么。所有的兴头却一下子被他败光了,再也提不起精神来。
等到晚上睡觉前,高淮过来给他按摩关节,看他依旧死样活气没有好脸色,便搭讪着道:“澈儿虽然小,我却想早点开始督导他,功课都已经被太傅安排好了,这样跟着我来回跑,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咱带着药回去吧,我请林堂主过几天进宫一次,你看行不行?”
萧谏合着眼昏昏欲睡,对他的话置若罔然。高淮看冷脸看多了,如今已经不以为杵,接着道:“老住着别人的地方,时间长了不好。咱若是回去,你就可以天天和澈儿玩儿,你还可以教导他的功课。你也知道我是真不行,也就勉强将就着坐几年朝堂,接下来还得澈儿来。”
他言辞间牵丝扳藤,拉拉扯扯,自作多情,暧昧不清,听起来好像三个人早已经成了一家子。萧谏终于听不下去了,接口道:“我没有住着别人的地方,我是金陵分堂的副堂主,住在这裏名正言顺。况且就算我不是五大堂的人,我住的是我大哥的地盘,他又没有撵我。就算他撵我了,我自己也会另找个去处的,要你操什么心?”
高淮道:“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大哥他……他……他要走了我的……”
他想说要走了黑羽箭,萧谏忽然打断他道:“我已经很客气了。我也没有请你来,你不想听可以走。”他和高淮胡乱顶撞几句,不耐烦起来,一翻身睡了去。
高淮看看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眼光扫过处,却忽然微微变了脸色。萧谏的枕头随着他翻身稍稍移动了一点,露出了半截大红色的丝穗。
那是那个白玉香瓜上系的,萧谏经常手中握着那个白玉香瓜怔怔地发呆,有人来了,就不着痕迹地收起来。高淮记得很清楚,心中百般滋味儿莫辩,看着那一缕艷红色铺陈在枕下,只觉得无比烧眼,手一动就想去抓起来扔了。但他不敢惹萧谏,只得硬生生忍住,道:“有事儿就叫我。”自行出去了。
高淮第三次带着高澈来的时候,高澈在高淮的百般授意下,闯了一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