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当然不会和萧谏说他误早朝的事情,但江南五大堂消息灵通,大堂主以身作则,所以堂中人一个比一个长舌八卦,这消息迅速地传到了萧谏这裏,他默默无言地听着,心道:“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人说他啥,我就成了祸水。我不能当祸水,我不能!”
是晚他睡得早,高淮过来得晚,见裏间灯烛已经熄灭,便摸到了他的床边,伸手要替他按摩关节,萧谏挡住了他的手,道:“你以后真的别来了。”
高淮道:“那怎么行?我不给你按摩,你什么时候才能好?”
萧谏道:“我大哥明天就过来,以后由他来给我按摩,我会和他说,等我彻底好了再让他出去。你带着澈儿,半夜三更地来来去去不妥当。”
高淮道:“那么我更该过来,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大堂主,他诸多帮忙照拂之处,我还没有感谢过他。明天我带些好酒来,好好酬谢他!”他俯身凑近萧谏,柔声道:“你若是心疼我跑来跑去的,就随我回宫裏去住,好吗?”
萧谏道:“那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你真的不用来了,你明知道我…”他的嘴忽然被高淮用手捂住,后半截话生生被堵了回去,两人静默了片刻,高淮道:“小谏,有些话别说。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澈儿的哥哥,你也是他哥哥,澈儿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现在要有人帮着他把江山稳固下来,等着他来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你明白吗?”
萧谏抬手,推开他的手,低声道:“自欺欺人很有意思?”
高淮道:“我觉得有意思就行了。来来来,按摩。”
第二日天将晚时分,萧雄果然赶到了荔汀别业,他身后跟着何眠、沈欢欢及未央,一起过来看望萧谏,萧谏很高兴,提着精神和萧雄厮磨了半晌,要这要那的,又要求他近期不许走,给自己治病疗伤,萧雄有求必应,一一答应下来。
还没高兴多长时间,高淮带着几十坛从皇宫中翻出来的美酒也过来了。而后石幽竟然不知从哪裏冒了出来,巴巴地跟在林再淳身后。林再淳看到众人探究玩味的眼光,尴尬起来,回头低声吩咐道:“你去给药草浇水吧,别跟着我碍事儿。”
石幽忙道:“好好好,我去浇水,吃饭可别忘了叫我。”
用饭时未央把众人请进了饮波堂,林再淳倒还真把石幽给忘了,阿金跟在他身边,言语间暗示了几次他才想起来,便道:“你只管去叫你主子过来不就成了?”
萧谏也被休眉扶了过来,坐在萧雄身边。萧雄看见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来,顺手又塞给他几张银票,道:“大哥把一个假玉玺卖给了高鸿,和石幽一人分了五万两银子,看你没什么零花钱,这都给你了。”萧谏一直思谋着想给高澈打一把长命锁,妹妹萧窈也有了身孕,自己却什么也拿不出来。正发愁手中没钱,又无法和别人讨要,萧雄这及时雨下的,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慌忙道:“多谢大哥。”
萧雄伸手一拍他肩膀:“客气!”
高淮顿了一顿,忙道:“大堂主,萧谏作为我东齐的武职官员,应该有俸禄。是我疏忽,把这件事给忘了。您把银票收回去吧,回头我让人给他送钱过来。”
萧雄道:“客气客气。我作为兄长,给弟弟一些钱不算什么。况且这银子是从大皇子那裏骗来的,也算是你东齐皇朝的钱,我给过了,你给不给都成。”
一群人推杯换盏,逸兴豪飞,萧谏如今不能喝酒了,就默默地看着。酒至中途,他疲倦起来,高淮一直在不停地看他,此时忙道:“蒙昕,你送小谏回去歇息吧。”
蒙昕答应下来,自行送了萧谏回去。
这边厢众人接着饮宴,高淮道:“大堂主,这许多天不见你,到哪裏去了?”
萧雄道:“我带了何眠和欢欢,去巡查青州分堂。王君临他祖母的,叶七他祖母的,青州分堂又差点被十三旗给挑了。他们总以为江北统统是他们的地盘,我连设个分堂都不行!他再啰嗦本堂主就去挑了他十三旗的总坛!我让他丫的占这么多的水路,他可以横着走路,别人过一下都不行!这次本堂主要连大风堂一并烧了,掏了王君临的牛黄狗宝出来餵狗!”大风堂、小雪堂、青琐印花楼为十三旗三大重地,有两处萧雄已经烧过了,只有大风堂尚未涉足,所以甚感遗憾。
石幽幽幽地接口道:“你的萧家刀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萧雄道:“我不是对手,你的龙渊八步和折花手是对手也成!要不你去挑!我给你擂鼓助威,得胜回来了我亲自伺候你,给你端茶倒水,捶背捏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