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悔悟过来,赶紧出手点穴,和高淮一起扯了两人躲到了花丛深处。洛阳气候适宜,园林中花草树木繁盛精致,隐蔽之处甚多。他将手中那人放到地下,伸手解开了他哑穴,低声问道:“你们不是将军府的奴仆,你们是谁?”
那人道:“你们也不是赵国的兵士!”萧谏和高淮都是江南一带的口音,被听出来很容易。萧谏两眼炯炯瞪着他,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快说,你是谁?”那人默不作声,一脸执拗之色。高淮道:“你不用逼问他,他是青都口音,对这府中的地形看来又熟悉,想来是王将军的旧部。王将军来洛阳时带了一批儿郎,都是青都人。”
青都是东齐曾经的京城,是王婴的故乡。那人被他一口道破来历,惊慌起来,斜眼看着高淮。萧谏连忙很热切地道:“是吗?难道是同道中人?我们是金陵来的,想寻找王婴将军的下落。”
那人犹豫片刻,道:“你们是东齐人?从京城来的?有什么证据?”
萧谏抬头看看高淮,高淮身上携带了龙骑军的黑玉虎符,但却不愿意贸然暴露身份,便摆了摆手。萧谏一想,从怀中摸出了一个蟹壳黄夹心烧饼,道:“你去过金陵没有?这是老字号雪园做出的小烧饼,别处可是没有,你尝尝!”把烧饼一下子给塞到了那人的口中,那人被塞了个满嘴,也不知有毒没毒,惊慌失措下只想吐出来,呜呜几声,难受无比。
高淮诧异道:“你藏个烧饼干什么?”
萧谏道:“我本打算留着当宵夜的。”
那人总算用舌头很困难地把烧饼顶了出来,低声喘息着道:“我听说东齐的大军已经行到了临汝附近,阁下是三殿下带来的吗?”萧谏道:“是,我是三殿下帐下随从,我叫简二,这是我兄长简依。我们为了混进城裏,换上了赵国兵士的衣服,没带什么东西,无法给你证据。”
那人沈吟片刻,终于道:“既然如此,都是自己人了,请放开我。我是王将军部下偏将史蓬莱,这位是殷殊。我们也是来寻找王将军下落的。”
萧谏看看高淮,高淮听过这两员副将的名字,便出手解开了两人的穴道,道:“王将军如今究竟是生是死?两位可知晓端倪吗?”
那殷殊只是一声不响,眼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来去,史蓬莱较爽快,便回答道:“我们将军中了赵国的奸计,赵国派来两个人,一个叫百裏蓉,绰号无忧公子,据说是赵元采的娈宠,一个名叫戚嘉,绰号天下无双,据说是赵元采身边第一高手。两人来游说将军投降,结果不知怎地将军中了那百裏蓉的奸计,被迷惑了,说是那两人趁着将军迷惑把将军杀了。城中人心惶惶的,被趁机攻下了城池,我们剩余的兵马退到虎牢关一带,和谢将军的部下汇合。我等至始至终未见到将军的尸体,却是不相信。后来听城中的暗探说道将军并未死,只是被囚禁起来,我们就冒死潜回来看看,结果看到那个百裏蓉占了将军府,在那裏大宴宾客,心裏气愤不过,想凑过去暗杀他,结果被你这小子坏了大事!”
他气愤愤地瞪着萧谏,萧谏不以为杵,笑道:“人家能让你的将军不见了踪影,难道你的本事盖过了你家将军?自然也会让你一块儿不见了踪影。你应该先找找你家将军在哪儿,别搞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才好!”
史蓬莱侧头看看殷殊,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殷殊已经默默地打量了高淮和萧谏半天,这两人的母亲都是很纯粹的金陵人,所以两人都拥有一半的南方血统,眉目之间清雅灵动,北方男子却很少生成这样。
殷殊沈吟片刻,道:“看来两位的确是自己人,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将军府中设得有地牢,我猜将军就关在裏面,我们已经混进来悄悄观察了两天,厨上有往裏送饭的。但是那地方重兵把守,我等却是靠近不得。两位可否配合一下,去把重兵引开,待我二人进去一探究竟可好?”
高淮道:“还是我们进去吧,我估计真正看守将军的人武功必定很高强,两位若没有必胜的把握,空自打草惊蛇。”
殷殊道:“两位不认得将军,如何能认定将军的身份?还是我们进去吧。”
高淮道:“我与将军曾有一面之缘,可以认出他来。”
殷殊道:“一入地牢,必定备受折磨,哪还有原来的样子?我们跟他年头多了,比较熟悉。”
两人实则都对对方心存了疑虑,只管争执不下,史蓬莱听得心急,道:“这样,各出一个人进地牢,剩的两人想法子引开重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