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婴震惊,抬头睁大了双眼,惊讶万分。待看到高淮的神色,忽然间明白过来,手中铁链横扫而出,高淮剎那间形如鬼魅般绕到了他的身后,手起剑落,一剑劈出如霹雳惊空,斩下了王婴的头。鲜血唰地喷洒出去,血腥味迅速弥漫开。高淮伸手拎起了人头,塞入腰间的皮囊裏,对着王婴轰然倒地的尸体道:“将军放心,你的家人我会让人照料。”
他杀人如此干脆,如何像个出身富贵的皇子?王婴便是力大无穷、英勇善战也难逃瞬间被杀的命运,只得就这般送了人头给他。
恰恰此时,他身后一个声音忽然撕心裂肺地叫道:“你干什么?!”却是殷殊一身是血,形如厉鬼,抛开了身前的敌手,反身连人带剑扑向高淮,竟如疯了一般。
他的身法远不如高淮快捷,被他一闪身躲了开,殷殊反手出剑,攻向高淮,把戚嘉抛到了一边不管不顾。最好的进攻时机却是稍纵即逝,高淮已经借机展开轻功奔向了地牢门口。他这一走,殷殊在后面狂追上去,戚嘉见到这变故骤生,跟着就追了出去,一掌打在殷殊的背上,殷殊的身子直飞出去,却是砸向高淮,高淮反手出剑,正中殷殊手腕,殷殊手中长剑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他摔落在地,赤手空拳,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行了。戚嘉越过他,接着追击高淮,连着几掌劈出,掌风大作,震得高淮衣衫飞扬,一口气几乎上不来。他见戚嘉内力浑厚之极,似乎犹在自己之上,不想和此等高手纠葛太长时间,便发足狂奔,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地牢。
外面萧谏和史蓬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抓刺客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园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人影交错恍惚,处处杯弓蛇影,也不知刺客究竟在何处。
萧谏实则并没跑远,见地牢这边一出现高淮的身影,快速地又绕了回来,道:“三哥,我在这裏!”
高淮道:“戚嘉在后面,快走!”此时一干兵士得住命令,地牢出事儿了,正蜂拥而至,萧谏低声道:“往这边走!”扯着他反身往地牢的方向跑,竟是混在一群兵士中又折了回来。两人穿的本来就是兵士服侍,撵出来的戚嘉怎么也料不到他们会折回来,看到史蓬莱逃逸的方向依旧一片大乱,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
这两人躲过戚嘉,趁乱悄悄溜出来,萧谏道:“得手了没有?”
高淮点头道:“想法子混出去。”
这一时片刻,天气却越来越是闷热,忽然天上连着炸开几道闪电,接着就是几声闷雷。两人听到前面响起女子的惊呼之声,一片人声鼎沸,想起来这是百裏蓉大宴宾客的方位,只管往前急奔,想早些走出院子,待绕过一丛花树,天上又是一道紫色的闪电,照的园中亮如白昼,高淮不经意般回头一看,却忽然瞬间如遭雷击,眼前的一幕狠狠地撞进了他不曾设防的心中。
那园中一池湖水,在暴雨前的大风中激荡不已,湖边的花木跟着狂风一起摇曳不止。湖水边,一群女子环绕着一个男子,那人红衣恣意飞扬,飘飘似欲乘风而去。那背影,端正优雅,曲线玲珑,竟是宛如神仙中人。
高淮楞住,一时间悲喜交集,神魂俱丧,不过是个背影,对他却成了致命的诱惑,三年的酸楚伤痛、相思欲绝,剎那间都上心头。他放开了萧谏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那人走了去。萧谏觉出不对,低声道:“三哥!”伸手想去拉他回来,高淮竟是恍如不闻一般。萧谏一下子慌了神,接着再叫一声,见高淮依旧不理不睬,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低声劝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了!”
话犹未落,那红衣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反手向后,几道流光疾如闪电,直直打向高淮,高淮竟是不躲不让,状若疯癫,萧谏见势不对,扑上去长刀出手,却终是晚了一点,五枚暗器两枚被萧谏用刀隔开,另三枚却未能挡住,一枚打在高淮的肩上,一枚打在臂上,另一枚打在腰间,他被打得踉跄退后,颤声道:“你怎么放暗器……打我呢?”
那红衣人已经回头看来,双眼细长,清秀端正的一张脸,却有些雌雄莫辩,眼神很勾魂摄魄,却也妖气四溢,杀气隐隐。萧谏看到他的眼光,忽然间通体冰凉,伸手拼命扯着受了伤却还神智不清的高淮,低声道:“三哥,他不是!你认错人了,咱们赶快出去!”
却听那红衣人清脆的声音道:“出去?往哪儿去呢?这儿这么好,留下吧!”那声音仿佛有磁力,能把人的神智给吸走。萧谏听得脑袋轰地一声,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此时恰恰又是一个惊雷在天上炸开,他全身一震,忽然被震得清醒过来,心中只余了一个念头:“这人不能让他活着!”杀气瞬间充溢全身,一把将高淮推到自己身后去,拔刀出鞘就冲了过去,却听高淮在身后叫道:“萧谏!你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