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带兵攻破洛阳城的时候,高帜骂人的邸报刚好送到,缘由是高鸿千裏传书回帝都,把他给告了。
那邸报上老皇帝骂得很难听,说他优柔寡断,延误行军,致使大军滞留在洛阳城下久久不能前行。而后说他作战中应对失策,导致一股兵马流窜到咸平(通许县)附近劫了高鸿的粮草,迫使高鸿六军不发等待粮草供应,生生延误了行军进程。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高淮的母后虽然丧命在他父皇手中,但他自己却一向受父皇宠爱。高帜也许是心存了内疚,连重话都很少对他说。但煦文帝一生好征战,如果发现这个儿子不能驰骋沙场,开拓疆土,自然态度就要稍微有所改变。
高淮对这样的结果似乎在意料之中,听着沙场上战鼓轰鸣,杀声震天,随手把邸报掖入袖中,对那送信的人说道:“我知道了。”眼前是战旗飘扬,双方交战的人马飏起的灰尘遮天蔽日,那人站在他马前傻傻地等,身边是着青黑色铠甲的重重的护卫,一层层森然而立。
停了片刻,高淮问道:“你还等什么?”
那人道:“回信,圣上要三皇子给个回信。”
高淮道:“你没见我正忙着吗?”那人楞住,高淮接着道:“邸报上说父皇要派监军过来,你替我告诉父皇,说多谢他。”
钟小塔前几天和北燕的兵士对敌,被敌军撕开一个口子,往东南方向逃窜了,钟小塔派了三万兵马虚张声势地撵了过去。沿路的百姓早已得到了许多不明人士的报讯,拖家带口地抢先逃离,顺势拉走了新收不久的麦子等物。便是余下的,也被这群报讯的人以高价收购,不知弄到了何处。
北燕的几万人马被这样坚壁清野,一路上饥肠辘辘,数次想突破黄河水军沿线回到赵国领土上去,却均不能得逞。闻听前面不远处是东齐东路军的粮草押运队伍,就如洪水猛兽一般地扑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把粮草劫了过来。
高鸿得到粮草被劫的消息,见帐中只有自己的几个心腹爱将,就跳着脚大骂了一番:“老三他果然不是个正经东西!平日价倒装得一本正经的,到得紧要关头,这就原形毕露了吧?若是落到本王手裏那一天,挑了他的手筋脚筋绑到床上,一辈子别想下来!”这话听起来很凶残很暧昧很……说不清,瞧得一干副将咋舌不已。而后他气愤愤地给高帜上书,状告高淮不顾大局,成心使坏,拖他后腿。一方面派大将军梁飞带了五万人马,杀奔回来,在地方驻守兵马的配合下将这一路北燕兵士恶狠狠地剿灭了。
高淮带领兵马从新安出兵,钟若塔从虎牢关出兵,两路大军同时出发,直奔洛阳而来。不出半日,高淮就杀到了洛阳城下,黄昏时分,钟若塔的兵马到了,两路兵马在洛阳城下胜利会师。
成秋枫听到消息,微微有些慌了手脚,他和杨宝桢在洛阳城南的伊川宜阳两镇正打得爱恨交加难舍难分,若是被破了洛阳,便等于被抄了后路,届时就是进退不得,举步维艰。只得带领兵马折了回来,和东齐的兵马在城南狭路相逢,一番恶战,最后退入了洛阳城,打算固守城池等待援军到来,而后再伺机南下。
洛阳为千年帝都,军事重地,厚厚的城墻牢固非凡。长宽均为三千丈不等,西墻无门,南墻三门,自东向西依次为长夏门、定鼎门、厚载门。东墻三门,自南向北依次为永通门、建春门、上东门。北墻设二门,东为安喜门,西为徽安门。洛水从城中东西横穿而过,东西城墻上各设一水门。
东齐的兵马集中在洛阳城东侧和南侧,高淮天天在城外看两国城上城下交兵,于喊杀震天中微微有些着急了。林再淳守候在他身边察言观色,见高淮眉头微蹙,道:“殿下是否心急?”
高淮苦笑,道:“是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本来围城围个一年两年的也很常见,只是我父皇性急等不得。况且若是赵元采援军赶到,届时被动的就是我们。”
林再淳道:“萧大堂主去遣散沿路的百姓,顺带收购粮草,按理是该回来了,但这一直不见踪影,也许是和石门主一时兴起,结伴去哪裏游玩了。既然余下我在这裏,我自当遵从老堂主的命令,尽全力助殿下破敌。”他回身,风姿澹雅地向着五大天王中的阿土招了招手,道:“过来,把你的龙爪飞索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