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赶紧抢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递上了飞索,林再淳拿过来托在手上给高淮看,缓缓地道:“这样的飞索让阿土多弄一些,这五个人的轻功很高。让他们利用这工具在夜晚挂上城头,带着兵士往裏冲,能打开城门最好。洛阳就可以不攻自破。”
阿金听得变了脸色,心道:“我们又不是东齐的兵士,做什么这送死的事情都要冲在前面!”但却不敢反驳林再淳,只得咬着牙忍了。
高淮的眼光掠过五个人的脸,见个个都是愤懑之色,却是忍不住一笑,道:“这五位是石门主的人,我们用起来不太妥当吧?”
林再淳道:“无妨,他们既然甘心情愿跟着我,我又奉了大哥的命令帮助殿下,那他们就当想殿下之所想,急殿下之所急,为了东齐皇朝纵死无憾,虽死犹荣。谁若不服,就把他退回去。”反正也不是他死,因此他大义凛然。五大天王的后脊梁骨却同时窜起一股冷气,他们的门派叫“无常门”,门主坐下设十殿阎罗,还有三个专管司刑的长老。石门主向来手段狠辣言出必行,石门主还贪花好色霸人妻女,所以名声比江南五大堂要差得多,和恶名昭彰的十三旗倒是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这若敢因为不听号令给退回去,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等飞索准备妥当,高淮下令开始再一次全力攻城,在定鼎门、厚载门、永通门三处将投石机,巨木轮番使用,一时间城上城下伤亡无数,但东齐的伤亡兵士人数很显然高于赵国。
等到天色渐晚,夕阳如血,层林尽染。高淮命令收兵,双方人马偃旗息鼓,只留下一地的尸首浸在鲜血中,高淮打马缓缓走过那惨烈不忍睹的战场上,命令兵士收拾己方阵亡兵士的尸体。他这几天都是白天攻城,晚上收兵,已经养成了习惯,成秋枫也习惯了。
结果这一晚三更,东齐的兵马在城墻南侧和东侧重新发动了进攻。成秋枫倒也早有准备,命令兵士死守,他已接住邸报,赵元采派出的援军先锋兵马已经快到了,只需再支撑个几天,届时腹背受敌的就有可能是高淮。
但是这一晚,成了决定性的一晚。
洛阳的城墻西侧由于未设城门,向来防范不如其余三面,但这次却有一干身手矫健的兵士手持飞索,勾搭在城头上便想爬上来,被兵士赶来拦住。其中有四个人身手高超,竟在万箭齐发中强行抢上了城头,挡开兵士的长矛。洛阳的西城墻上,一片混乱。
成秋枫听到军情禀报,道:“难道是在声东击西?”遂派一个副将带兵马过来看看,却见攻城的并没有多少人,一番混战,死的死,伤的伤,赶下城头去。那四个带头的人也仓皇去了。
高淮远远地看着,过得有半个时辰,果然见洛阳城中数枚烟花火箭飞上了天,在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缤纷如梦,他对身边的林再淳道:“小谏进城了,可惜我水性不好,否则我就和他一起进去。”
萧谏带一对精兵,伙同惯会破各种机关的阿水,被他派遣从西门的水门下将水闸破了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洞,潜进城去。而后联系了五大堂洛阳分堂的人,从内裏反了。众人潜水而入,借助的是一种可入药的植物连翘。连翘枝条中空,可达六七尺长,噙在口中潜入水底,一头置于水面上,呼吸自如,城上的兵士无论如何发现不了。况那边很近的城墻上,余下的四大天王带着兵士用飞爪试图冲上城墻,成功地转移了守护水门的兵士的註意力。
洛阳城中隐隐的骚乱之声越来越大,接着在东齐兵士的进攻下,定鼎门、厚载门、永通门三门俱破,高淮带着人冲进了洛阳城,和赵国的兵士展开了惨烈的巷战。他被兵士层层阻隔,却放眼四处张望,在兵荒马乱中一眼就看见了萧谏,萧谏正满身是血地和敌人厮杀,高淮连忙冲杀上去,叫道:“萧谏,你受伤了么?为什么这么多的血?”
萧谏衣服俱都湿透,口中噙了一小段植物的枝条,待看到高淮,才想起来把枝条吐掉,道:“没有,是别人的血!”
高淮出剑如风,挡开几个急袭而至的赵国兵士,伸手扯住了他,道:“你不要多耽搁,想法子出城找杨将军去。”
萧谏一怔,看着满眼惶惶的杀戮,一群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兵士,鲜血四处飞溅,发出惨烈、激扬愤慨的嘶呼之声。这战场上的气氛很适合他,也很吸引他。他突然间愤怒起来,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没有我的份儿了?”高淮却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低声嘱咐几句,最后郑重地道:“你替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