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儿沈水的声音传来,吴离这帮人戏谑笑着表情全部凝固在那裏,在他们看来,一个青楼小生,面对这种情况,怎么都没有舍弃生命的可能,偏偏柳儿就做出了这个最不可能的选择。十几个人就这样望着柳儿沈下去的水面,开始还有些气泡翻腾,最后,完全归于平静。好半天,吴离才恍然惊醒,让手下去捞人,他盯着柳儿这块肥肉这么久,怎么能连肉味都没尝到就这么丢掉了。几个会水的手下跳了下去,但是柳儿已经沈下去好半天了,几个人也是无功而返。气的吴离赏了小五个嘴巴,“回府!”。
这一众人都没有註意到,在柳儿刚落入湖中的时候,就有一个身影也随着跃入水中,将柳儿救上了不远处的游船。柳儿只觉得呼吸困难的时候,有个力量将他托了起来,他以为那只是湖水的力量,后来意识模糊,就昏了过去。身体渐渐变暖,意识才又回来,他睁开眼,正望见裸着上身的翼王,拿着布巾擦拭头发。竟是翼王救了他,柳儿楞了楞,命运还真是会开玩笑。柳儿没出声,翼王也就没发现他醒了,擦过了头发,用手梳理着。屋裏光线很暗,却让柳儿能清晰的看见翼王精壮的身子。那经过战争洗礼的魁梧的身体,还带着从头发低落的水珠,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带着一种妖艷的美。柳儿奇怪自己怎么会用妖艷来形容一个男人,但是,那蛊惑人心的美,只能让他想到这个词汇。或许,不是美,不是妖艷,只是蛊惑,让柳儿深深望着,移不开眼。
萧云将头发简单擦擦,便回身查看柳儿的状况,一转身,竟看到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看。一时间,他居然有些慌乱,可能是刚才被柳儿的举动所震惊。萧云从昨晚就一直留在这湖上,柳儿也是萧夜送回去的。他原本是想在这湖上清静一下,却听到一阵吵闹,出来看的时候,就看到柳儿站在那踏板上,一袭白袍随风飘荡,乌黑的发丝裹着他苍白的脸,孱弱的身子随着船身摇摆着,好像随时都会落入水中。再看过去,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而他的神色却是一片平静,忽然,他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萧云没见过这样的笑,觉得美丽,又带着无限凄凉,又好似看破一切,只昙花一现,便又消于无形。萧云这才发现柳儿竟走向了湖裏,他没有多想,便随着跃入湖中,将柳儿救回来。萧云是个久经官场的人,这社会的黑暗他看的太多,所以柳儿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用问也能猜想的到。他也曾听过许多青楼人宁死不肯卖身的事,只是大多被编成了故事,大家听来解闷。柳儿今天那解脱一样的笑容,才让他深深感受到这样一种悲哀,这比任何一个故事都要来的震撼。
柳儿见萧云望过来,连忙别开眼,萧云坐到他旁边,他才想起要道谢,刚起身,就发现身上只盖了毯子,毯子下面便是未着寸缕的身子。他这一起身,毯子便划了开,他连忙伸手拽住毯子,瞥见萧云正津津有味的望着他,他一下子涨红了脸。萧云伸手将他揽住,柳儿双手紧紧抓着毯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量。萧云没有穿上衣,柳儿更是干凈的彻底,所以这样身体亲密的接触,让他着实不知所措。“怎么了,脸红成这样,不会是刚刚着了凉吧,这样抱着你,是不是能暖和些,可别得了伤寒。”萧云温柔的气息柔柔的绕在柳儿的耳边,他身子软软的用不上力气,就那样将身上的力量都靠在了萧云的胸膛上。“也许,翼王只是怕我染上伤寒才这样抱着我。”柳儿让自己镇定下来,理智是这样讲的,但是心,却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坐了很久,久的让柳儿以为生命就会这样停住。“怎么,昨晚那么主动,今天就这样矜持了?”萧云的话打破了寂静,虽然声音是轻轻的,在柳儿听来,却好似炸雷,昨晚主动,难道醉酒之后,自己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拼命回忆,品酒谈天的事情都还记得很清晰,怎么偏偏之后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萧云细细的吻就落在颈间,他稍稍挣扎了一下,被萧云轻轻一搂,便不动了,不管昨晚自己是否做过什么,但是将自己干凈的身子给予翼王,是他这一生的荣耀。但萧云只是细细吻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柳儿不知道萧云究竟要做什么,反正献身他都肯,这样轻柔的吻,他更不会拒绝。“好了,暖和过来了,送你回去吧。”萧云起身从一旁拿出一整套干凈的衣服递给柳儿,“这是我的衣服,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先穿这个吧。”说罢,将身子转过去,不再看他。离开萧云的体温,柳儿似乎又回到落水时的寒冷,他虽然诧异,却还是乖乖穿好衣服,看萧云一直没回头,心裏嘀咕,都是男人,他还要避嫌。但一想到刚才的缠绵,柳儿身上又燥热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向萧云跪拜下去,“柳儿谢王爷救命之恩。”“嗯。”萧云只是淡淡哼了一声,走上甲板,打了个呼哨,就有一艘小船驶来,一个壮汉利落的从那小船上跳过来,“爷!”他恭恭敬敬喊道。萧云点点头,“该回去了。”那人一拱手,“是”。说罢,招手让那小船靠近,又上来几个人,掌着舵,将游船驶回岸边。
接柳儿来的轿子早已经不在了,萧云命人叫来一顶轿子将柳儿送回烟雨楼,这期间,萧云对他,就像平路相逢之人,淡淡的,没有了刚才那些热情。柳儿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翼王,哪一个才是他真实感情的流露,柳儿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梦,也许是在水裏泡昏了脑子,才生出那样不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