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雨没说话。
戚傲梅赶紧搬出戚时雨的爷爷:“爸,十五不是最听您的吗?这要是咱们真经了律师、打起官司,这不是叫外人看笑话吗?您也劝劝十五啊。”
戚时雨的爷爷看了看戚时雨道:“她父母不在后,咱们都没管过她,这些年你也没少从她那儿要钱,以后不管我跟她奶奶怎么样,你都别找她了。”而后对戚时雨道,“你也别再回来了。”
戚时雨的奶奶靠在床头默默抹泪。
穆桐示意律师先生和他的助手在外面等一会儿。
戚傲梅本来打的是缓兵之计的主意,一听这话立马急了:“爸,您胡说什么呢!这……那个十五虽说是个女孩儿,但也是您唯一的孙女啊,您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要跟她断绝关系,她心裏该多难受啊!”
说完,暗暗扯身旁丈夫的衣服。
戚傲梅的丈夫是个老实人,以前虽然觉得妻子儿女对戚时雨的态度过了点,但现在她愿意改就愿意帮她说话:“是啊爸,十五早没了爸妈,这几年过年都是回老家,您要是跟她断了关系,你叫她逢年过节去哪儿啊?”
戚时雨的爷爷将脸别向一边,但眼角的泪藏不住。
戚时雨开口道:“既然爷爷这么说了,就照爷爷说的做吧。”
戚傲梅急道:“那你爸……”
戚时雨不等她说完,就道:“我父母的赔偿金裏面给爷爷奶奶的赡养费六年前就已经给姑姑了,剩下的是给我的……不过,赡养老人是儿女的义务,我爸妈不在了,他们的责任我也不会推脱,我会把剩下的钱建一个账户,除了爷爷奶奶平时能取出一些生活费外,只能住院时才能支付,至于别的人,想都不要想。”
戚傲梅气道:“你还建什么账户啊?有本事把你爷爷奶奶接走你养活啊?”
戚时雨看着她道:“如果爷爷奶奶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戚傲梅道:“你!”
戚时雨的爷爷拍桌子道:“好了!十五,我跟你奶奶年纪大了,不愿跟你去,你那些钱我们也不要,你父母不在这些年,我们也没尽到爷爷奶奶的责任,死了……只怕也没脸去见你爸妈。你在外面不容易,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戚时雨道:“好。”
回去的飞机上,戚时雨睡着了,但睡得十分不安稳。
穆桐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随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下飞机后,戚时雨先给岳老师打电话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虽然戚时雨的爷爷说不要她的钱,但戚时雨不可能不管老人,所以还是在病房外在律师的公证下跟她姑姑一家说清楚,并且签了个协议。
跟岳老师打完电话,戚时雨对穆桐道:“师兄,我今天下午想请假回去休息会儿。”
穆桐“嗯”了声:“去我那裏吧,我有话跟你说。”
到了穆桐的家,两人换了拖鞋相对站在客厅裏。
穆桐道:“要不你先休息,等你醒了再说也行。”
戚时雨道:“没关系,师兄有什么话就说吧。”
穆桐沈吟片刻,道:“对不起,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戚时雨以为他是要安慰或者鼓励她,完全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些,所以楞了下才道:“师兄,这不是你的错,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件事如果要解决都可能有哪些办法,这已经是我预想的比较好的了,只不过因为表哥结婚提前了,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用说对不起。”
穆桐皱眉道:“我的出现激化了矛盾,迫使你不得不提前做决定。”
今天在飞机上穆桐想了很多。
戚时雨在医院的言行绝对不是临时起意,那既然她早有想法,为什么现在才这么做?
还有她昨天下午接电话时的态度,难道她真的没猜到她奶奶“病危”是她姑姑一家诓骗她回老家的借口?
如果她猜到了,为什么还毫无准备的去?
归根结底,是还放不下,还不想撕破脸。而他在医院见到戚时雨的那一刻,听过戚傲梅和戚时雨的争论后,怒气和别的一些情绪使他忽略了如此对待戚时雨的是她的亲人的事实。
戚时雨摇头道:“师兄,我其实很感谢你在我和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这么多年裏,除了薛老师和岳老师,再也没有别人了。”
穆桐皱眉道:“可是,我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