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丑儿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边问边走了20多天,才从濠州山林中走到了宣州老家。在宣州老家祖屋只过了几日温饱有着落的日子,王丑儿就要重新启程离开了。离开祖屋时和来时一样狼狈,甚至比来时更为狼狈。王丑儿不甘心,也怪自己太年轻太轻信于人。事已至此,族叔带着众多王氏本家人将自己驱赶出自家祖宅。王丑儿用一根木棍代替槊,按照父亲教自己的功夫,恶狠狠地揍了几个想要侵占和瓜分自家住宅的本家人。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而最终不敌,节节败退。临了,族叔不忘告诉他,濠州城破时,突围的义军全部都死了,他父亲大概率也已经兵败身死,为了不连累王氏族人,族长和他们决定将王丑儿一家从族谱除名,人丁稀少的三房会就此绝嗣。
王丑儿紧咬牙根,握紧手中的木棍,眼眶因充血变得血红,心裏暗暗发誓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父母和三房的东西,包括族谱上的记录。族叔看着王丑儿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一只困兽,为了防止王丑儿狗急跳墻和本家人拼个鱼死网破,于是恩威并施道:“丑儿,我念你是王家骨血,不想赶尽杀绝。你可知庞宣兵败身死后树倒猴孙散,朝廷之前就已经下令严惩叛乱戍卒亲族,如果我去报官,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命吗?”
王丑儿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声大喊,冷笑一声:“族叔,你敢报官吗?报官怕也会连累到整个王家吧。”
“丑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父亲自成年后,就参加武贡举,后又去徐州投军当了牙兵,将田地分给了本家人耕种,和我们本家人也甚少联络。官府要是了解了这些情况,怕也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你不就是想着,我父母俱丧是一个孤儿,好欺侮嘛。”王丑儿这时已经平覆了心情,突然觉得和族叔、本家人记录在同一本族谱上也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了,待在这间祖屋裏和这样一群口蜜腹剑、心思深沈的族叔们一起生活也不是件好事。
于是,也不等族叔回应他,就拿着木棍一边后退,一边和族人对峙着,充满戒备和警惕。至此,王丑儿父母俱丧,又被族人驱逐,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恨意,终有一天他要回到这裏,让这些本家人、这个族叔付出应有的代价。
族人见王丑儿拿着木棍后退,并不像要上前攻击他们的样子,就立在原地。王丑儿越退越远,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并不熟悉的故乡和这些父亲口中他可以依附的本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