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兢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慢文斯理地夹菜、吃饭。
一众道姑刚才笑也笑完了,戏也看够了,便都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了然身为观主,出于礼节对陈兢说了些客套话,活泼点的了因、了缘偶尔就着师姐了然的话和陈兢搭上几句。一顿饭就在这种看似平常又透着些古怪的气氛中吃完了。众人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便起身离桌了,眼看着饭桌上就只剩下柳絮、陈兢和了然了。了然已经吃完了,因着师妹求救的眼神才勉强还坐着;柳絮因为心焦和腿疼,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因此还剩着半碗;陈兢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地吃饭,好容易吃完了,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观内的素食挺好吃的,了然道长不介意我再添一碗饭吧。“说着起身去竈上又添了一碗。
了然看这架势,觉得自己这样干坐着实在不妥,便不理会了尘热切的求救眼神收了碗筷起身,端着一副极符合其道观观主身份的姿态,和陈兢客套道:”将军,你慢用。了然还要去处理一些观内的事务,失陪了!“
”了然道长,你忙你的,多谢招待午膳。贵观素食确实非常美味!“陈兢同样客套地回应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哪裏哪裏“
”客气客气“地一番客套后,了然便冲着柳絮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说:”师妹,你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自求多福吧!“然后便走了。
趁着了然和陈兢相互客套的间隙,柳絮快速地把碗中剩下的饭吃完了,颇有种狼吞虎咽的架势。”将军,你慢用,了尘还有事就先走了。“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要起身。
”别动!崴了脚还乱动容易变成跛子。“陈兢沈声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走到柳絮身边蹲了下来。
”哪只脚崴了?”
“你要干嘛?”
“给你治脚。”
“不用了,我到时候请清修师姐帮我看看就可以了。”柳絮移了移身子,想离陈兢远一些,满脸、满身地都写着“拒绝”。
“你要不说,我便两只都治。不瞒你说,我是半吊子,有可能医术不精把你好腿给治瘸了。”陈兢见柳絮半天不肯回答,便吓唬她道,随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是半吊子又不懂,给我治什么脚啊?”柳絮反问道,但看陈兢的眼神还是乖乖地把崴了的右脚伸了出来。
陈兢边按边问:“这裏疼吗?”
“疼”,“不疼”,“啊……疼疼疼”。陈兢检查了一番后,心裏踏实了,只是一般轻度的脚踝扭伤并无大碍,但为了避免柳絮到处乱动还是往严重了说:“这两天别乱动,尽量静养,否则以后会变成跛子。”
“啊?我就是崴了一下,不会这么严重吧?”柳絮觉得自己脚伤没那么严重,但随后看陈兢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便接着道:“哦。”
不知为何,陈兢觉得心情大好,便接着调侃道:“了尘仙姑这回怕是没法出远门云游了。”说完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几声,随后又补道:“不过这样的话,倒可以把《南华经》多抄几遍了。”
柳絮这会被陈兢阴阳怪气调侃地羞愧极了,巴不得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来好让她钻进去。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可以说道的,开口道:“陈将军既然吃完了,就赶紧走吧。”
“怎么?你们做道姑的就这样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陈兢见柳絮有意赶人,便反问道。
“就帮我看了下脚的伤势,怎么就成了救命恩人了呢?”柳絮不解地问道,觉得陈兢未免也太信口开河了。
“了尘仙姑难不成忘了半年多前从扬州来杭州的路上,路遇强盗恰巧被我看到,然后我恰巧顺手打跑他们的事情了。怎么……”陈兢提及了当日英雄救美的事情。
眼看着陈兢还要再说下去,柳絮脑中反覆想起当日几个强盗口口声声“把这些小道姑们劫了回去压寨”的画面,便赶紧打断陈兢:“打住,可以了。那日的事情确实多谢将军出手,多谢将军!”说着起身冲着陈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姑用的抱拳拱手礼。
“我知道……”陈兢还想说着什么,却被清修道姑打断了。
“陈将军,你还没用完午膳呢?”清修道姑从院裏回到左室,冲着陈兢点头示意了一下,客气地问道。
“嗯,已经用完了。”陈兢说完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想要和一众道姑一样把碗筷放到洗碗盆裏,却见那清修道姑已经走过来,边说“陈将军,碗筷给我吧”边把手伸过来接碗了。陈兢无奈,只能顺势把碗递给了清修道姑。
柳絮看着清修师姐,用眼神和微笑传递着“师姐,你可来了,感谢你啊”的信息。清修道姑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了尘师妹,你脚崴伤了,这两日便好好养着。收拾碗筷、伙房的这些事就由师姐代劳几日吧。”
“恩,谢谢师姐。”柳絮笑着冲清修点了点头,笑容如阳光般明媚。
陈兢暗嘆“她也曾冲我这样笑过。这样的笑容,我曾见过很多很多次,可惜……”眼看着柳絮和清修道姑顾自收拾、聊着,把自己当成不存在一样,陈兢也自觉不太可能有和柳絮单独说话的机会了,便向两位告辞离观了。
”了尘仙姑、清修仙姑,陈某告辞了。“
”陈将军慢走!“
”陈将军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