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华昏昏沈沈,意识渐渐恢覆,却怎么也张不开眼皮,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硬邦邦的被褥让他脑子裏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忘掉了一样的。
嗯,刚才我是在……相公馆?等等!脑子裏浮现出一副画面,那两个猥琐的男人扯开了他的衣服……不!不!
心一阵缩紧,想要挣扎,可浑身都在发软,不由的惊慌起来,他刚刚晕过去了,难道说在他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成……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林少华的嘴唇蠕动几下,发出声音来:“不要……不要……”
手猛然被人拉住了,一个人靠了过来,拿了汗巾给他试汗,林少华本来是有些惊慌失措,可那人欺近之后传来一股清雅的药香味,这种味道是……忽然想起晕过去前一刻的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林少华一下子放松下来,手软软的任那人捏着,呼吸均匀起来。
那人也没说话,不过看他不再慌张之后似乎有一丝莞尔,因为那双让人安心的手微颤了一下。
林少华咽几口吐沫,开了口:“是你么?”虽然觉得是他,可还是要确定一下才安心。
那人没回答,林少华刚想再重覆一遍,忽然下巴被挑起,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覆在唇上,是吻,那人在吻他!
呆楞了一下,却被那人趁机侵入,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也是林少华的初吻,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不能张开眼睛,感觉更是敏锐,难为情的很,却连动都不能动。
好久好久,杨煦仪才放开他,林少华喘不上来气,又快晕过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次他咬着薄唇,不敢再说话,别扭的把脸别到一边去。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个闹别扭的小动作,杨煦仪轻笑出来,看那红润的唇瓣,像石榴子一样美的颜色,好想再尝一次。
他霸道的再次俯身吻住林少华,而林少华的明显是懵了,发出呜呜反抗的声音,而他越是反抗,杨煦仪不知怎么,越是肆意的吻他,看到他的睫毛不安的抖动,心裏痒痒的。
“你你你!”林少华气的不行,红着脸叫到:“你做什么啊!”
“惩罚。”
“啊?”
“对你今天愚蠢行为的惩罚。”
“我也是为了找皇上……”
“闭嘴!”
这时,杨煦仪的声音听起来怒气冲冲的,冰的吓人:“居然跑到十三街那种地方去,林少华我还真是佩服你!去花街也就算了,你这个样子也敢进相公馆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骗!你的脑子裏是不是只有那几部死书啊!要不是我和裴非找到你,你今天还不被那两个人渣给……”
冰山崩塌一样的怒吼到这裏,卡壳了,那一向冷酷的声音裏竟有一丝恐慌:“别这样折磨我好不好,你出了事,我得恨死我自己了。”
林少华有点出冷汗,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裏更乱了,杨煦仪真的好奇怪啊,把那么辛苦采来的药材给自己,自己惹怒了他,可他还是去救他,总是一副比他自己还要担心他的样子……
可、可是他不是很讨厌自己的吗?难道说不是这样的?可这根本说不通!
“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煦仪冷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林少华的脑子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那人总是要教训自己报覆自己的样子,可、可应该没人会用吻这种方式吧?
在林少华的记忆裏,吻是只有爱人之间才能有的行为,所以即使杨煦仪强迫他,他也能用这是为了羞辱自己报覆自己来解释,可一直讨厌自己的人怎么也不会说出“如果你出了事,我得恨死我自己”这种话来啊?
林少华是有些迟钝,可他并不是不谙世事,就算不想面对,不想承认,但真的能感觉到杨煦仪在吻他的时候,心跳的是那样快……
忽然之间,林少华觉得杨煦仪其实根本没那么讨厌自己,反而好像很在乎他似的,那、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林少华想来想去头都快晕掉,眼睛看不见,心裏有些恐慌,“我的眼睛……”小声的嘟哝。
“是迷香的效果,睡一觉就好。”
杨煦仪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然后两个人又沈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无中生有,林少华感觉杨煦仪好像在盯着自己,紧张的不敢动,额头上又有些出汗了。
“对了,刚刚皇上来看过你,他现在回去变着法子想馊点子了。”
“啊?”林少华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啊?”
“自然是准备报覆伤害你的人,你好好的休息吧。”说这话的时候,杨煦仪心情也不好起来,要是林少华能看见,就知道提起那三个欺负自己的人,这个万年大冰块的脸色绝对是有史以来的最铁青的,怕人的很。
又沈默了一会儿,杨煦仪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要走,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林少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只是感觉到杨煦仪要离开,手无意识的就去拉住他的袖子,等杨煦仪一僵住,自己也楞了。
“有事?”
听口气,他好像很不高兴啊,这音调都是冷淡的,是因为我拉住他么?早该知道他不愿意陪着我……
林少华心裏莫名的一酸,松开了手,竟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过身子背对着杨煦仪,闷闷的不出声。
可杨煦仪并没有像想像中径自离开,反而是脱了外衣也躺上床来,林少华有些紧张,却也忍着没有开口说什么。
听见一阵骨骼嘎嘎响的声音,知道他又恢覆的原身,而那一双有力的臂膀转瞬之间就搂住了他。
心跳的很快,但林少华很肯定杨煦仪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尽管他曾很深的伤害了他,自己的这份信任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却坚信不移。
杨煦仪果然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搂着他,霸道之中充斥着温柔和体温,今天历经的一切恐怖和惊吓似乎都被抚慰了。
一直一来厌恶和害怕触碰的林少华,竟不觉得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忽然想起前一阵子,他还因为靠近这个男人而哆嗦,可现在却心安理得的躺在他的怀抱裏!
如果说杨煦仪其实不是讨厌自己……
难道说,自己其实也不讨厌他?
我的天!
这都是什么啊……
放松之后很疲惫,倦意袭来,尽管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解,但林少华却清楚了自己的确是信任这个男人的,并且很倚靠他,热乎乎的怀抱真的很舒服,他在一种安心的感觉裏沈沈的睡着了。
林少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能看见了,大早上,听得见鸟儿的叫声,身边的男人不在,伸手去摸床铺,凉凉的,那人应该早就起来了。
林少华在杨煦仪的床上懒了一会儿,瞪着上面的眼熟的帐子,觉得有点讽刺,自己上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恨不得把那个人碎尸万段,现在却完全没那个想法。
唉,林少华啊林少华,你也太心软了吧?
原谅他?
呸!
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