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好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寇振杰并没有带他去什么人多的地方，询
问了寇缙的意见，只是在一个小公园裏遛弯聊天。
寇缙缓步走着，半只手缩到袖子裏，京城的夏天和冬天似乎没有过渡期，前天还是半袖，之后却直接穿上了棉服，寇缙穿了一件褂子，已经能感到微微的冷意。
寇振杰就在寇缙旁边走着，他比寇缙要矮半个头，所以看起来确实有些年老的感觉，再加上脸上的皱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他和缓地问道，“年年，最近怎么样，功课难不难，在学校跟同学还开心吗？”
寇缙知道寇振杰是想关心他，只是这些问题已经让他感到麻木了，仿佛有标准答案一般，他选择了最笼统的一种回答：“都很好。”
寇振杰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就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转眼天就要黑了。
在一片路灯映出来的光亮中，寇振杰问道，“年年，你会不会怪爸爸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
寇缙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然后沈默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怪寇振杰，寇振杰是为了这个家。
“你想不想跟爸爸去京城的另一个区，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看看，那边的教育环境比这裏好。”寇振杰突然说道，“你都高三了，最重要的时刻，得抓紧啊。”
寇缙脑袋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寇振杰在说什么，反应过来以后皱起了眉头，但面上还是委婉地说：“我觉得这边挺好的。”
“爸爸没说这边不好……”寇振杰有些懊悔地挠挠头，说，“唉，一不小心说多了。”
“高三了不愿意转学也正常……”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你别放在心上，爸就这么一说。”
寇缙没出声。
“振杰？”
有一个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
听到这声音，寇缙明显感觉到寇振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李晶，怎么是你啊。”
“我来附近遛弯。”女人长得不错，别有风情，还化了淡妆，一身冬季裙装并不显得臃肿，完美勾勒了女人的曲线。
寇缙好奇地投过视线，内心划过一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你儿子吧。”李晶打量着走近他们。
“是。”说到这个寇振杰就满是自豪了。
“长得真清秀。”她夸道。
“哪裏。”
“哦对。”寇振杰这才想起来，“年年，快叫阿姨。”
“阿姨。”寇缙礼貌地叫她。
“哎。”李晶喜笑颜开，眼睛瞇成了一条缝。跟原锦华差不多的年纪，脸上的皮肤却细嫩不少，也没什么皱纹，“年年是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对于陌生人喊他年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寇缙微微笑了一下，视作回答。
李晶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多做纠缠，很快就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寇振杰松了一口气，“那就不耽误你了。”
女人很快扭着腰肢走了，寇缙依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花眼了。女人垂落的手背好像碰了一下寇振杰的手背，一触即分。
寇振杰似乎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黑得早，两个人很快回了家，原锦华正好今天提早回来，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正拿着块苹果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寇缙进屋换完鞋就回了卧室，刚刚没做完的书本正摊开放在桌子上，寇缙面无表情地坐下，然后拿起笔，眼神却不知道落到了哪裏。
外面又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说着京城市即将面临冷空气北上，会连续几日大幅度降温。
寇缙看着看着题目，眼神逐渐变得涣散，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瘫坐在卫生间，手腕上留着鲜血，然后原锦华推门而入，整个人摔坐到地上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些，真实得就像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