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有时候发病的时候原锦华会在。
她看不得这个。
寇缙哭她就跟着哭，她会问他：“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她经常问他这句话。
可寇缙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想要原锦华怎样，或许是想让原锦华陪陪他？他不确定。于是在原锦华又一次这么问的时候寇缙这么回答了她，原锦华问他：“我整天在这呆着，不够陪着你吗？”
寇缙感到疲惫了，他不再对刘医生以外的人讲述自己的需求。
刘医生鼓励他说：“就算别人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他们从前也不理解你，现在你有我了，不是吗？”
是啊，真好。
寇缙不再回学校，秦肆对学校就没了兴趣。他坐在座位上一天也不说话。除了对曹行焜和林宇文，剩下的人在他眼裏似乎都是路过。不知道为什么，曹行焜觉得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寇缙。
从前的寇缙也是这样，不说话，不打闹，不开心，不笑。
林宇文偶尔会想起寇缙。那是以前的寇缙。
以前的寇缙是什么样子呢？
意气风发，什么课外活动都要参加一些，科技、书法、美术、篮球，什么奖都拿过，除此之外，他还属于那种体育好学习好的学霸一级的人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沈默内敛了，不再那样搞怪惹人喜欢，他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刺猬，竖起尖刺对准了所有人。
林宇文在懊悔，明明寇缙的变化这么大，为什么自己没意识到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林宇文第一次无比真实地意识到人心的冷漠。渐渐地，他也很少跟其他人聚在一起玩了，他偶尔会和曹行焜一起打打球，或者向秦肆问一些寇缙的近况。曾经他以为玩的很好的玩伴都默默地疏远了他，因为他选择站在寇缙一边。但林宇文并不觉得后悔，他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是瞎了眼，跟这群没心没肺的人勾搭上。
好在现在纠正错误还不算太晚。
偶尔班裏会有人聊到寇缙，不过被秦肆的眼刀吓怕了，现在基本没人会谈到他。
年级裏都传开了，这是无可避免的事，除了解茜问过秦肆寇缙的情况，其他人对此闭口不提。解茜一直知道寇缙是个能藏着事的人，却没想到他藏得这样深。
数学老师上课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只是讲课，多的话一句不说。他有时候看着寇缙的座位就会发呆，好几分钟都没缓过神来，需要人提醒他。
秦肆的成绩依旧没什么变动，一直都是第一，跟别人的差距越拉越大。
林宇文问秦肆能不能去看看寇缙，秦肆征求了寇缙的意见，最终还是同意了。
林宇文去的那天是个阳光大好的天，除去有些冷，白云蓝天红日，每一样都惹人喜爱。他想拿些吃的去看寇缙，却迟钝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寇缙的喜好，只能带了一些上次寇缙从他这裏拿走吃了一小块的牌子的饼干和果篮。
很久不见，大家都变了很多。
林宇文看着寇缙似乎变胖了一些，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最近怎么样？”林宇文干巴巴地问道。
“还行。”寇缙看起来要比林宇文自然很多，他招呼林宇文在旁边坐下，“你呢，学习还顺利吗？”
“顺利，上次考试进步了五名。”高三了，能往上一名都是来之不易，更何况是五名。
原本许久未见的陌生感在这一次对话中消散了不少，寇缙是真的为他高兴。
寇缙说道：“适当努力就可以了，该玩的时候也要放松一下。”
林宇文觉得寇缙似乎是讲臺上拿着讲棍的小老太太，他被自己这个认知逗笑了：“知道了。”
“都发生什么事了吗？学校裏。”寇缙给他倒了一杯水。
因为病号服要稍微短一些，动作间，寇缙手腕上的伤疤不小心裸露出来了一些。林宇文没想到能这么直观地看到这些，就算再看一次还是会忍不住心痛的程度。他在心裏狠狠地骂着自己。
寇缙也察觉了这一点，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腕，先开口说：“我没事。”
“真没事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林宇文接得很快。
沈默又一次到来。
“能给我看看吗？”林宇文轻声说道。
寇缙垂着眸子，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些疤痕缓缓地暴露在林宇文的视线裏，包括那条很长很可怖的疤，就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寇缙纤细的手腕上。以前他觉得寇缙的皮肤太白，像个小女生，这雪白的皮肤此刻看来只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林宇文觉得很多话似乎都要从嘴巴裏面跑出来，他想问问寇缙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问问问寇缙不会疼吗，但他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