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锦华其实比她表现出来得还要看得透彻得多,再加上寇缙这件事……她真的变了。
寇缙点点头,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停下脚步:“妈妈,我很爱您。”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跟她说这些,原锦华是真的不太适应。
“就算我跟您吵架,闹不开心,这都不影响我爱您。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曾经的别扭,尴尬,全都不知所踪。
原来表达爱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
寇缙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他伸手用他瘦削的身子把更瘦削的原锦华抱在怀中,在心裏偷偷呢喃着:对不起。为他过去的所有道歉。
原锦华拍了他的后背两下,眼眶有些发红,“行了,突然煽什么情。该回家了。”
寇缙松开她,笑了一下,“嗯。”
少年明媚的笑眼暴露在空气中。
原锦华把钥匙收回兜裏,让寇缙先从外面进屋,这可是冬天,外面不知道冷了多少。
刚进屋就感受到一阵温暖,让寇缙瞇了瞇眼。
“去换衣服吧,该收拾收拾睡觉了。”原锦华换着鞋子嘱咐了一句。
寇缙应了一声回到屋裏,关上门顺着墻蹲了下来。
好像很多都释然了。
早上寇缙起得晚了些,纯粹是因为昨天晚上有点兴奋,结果十二点才睡着。寇缙从被窝裏起来,走到镜子面前的时候片刻楞了楞神。
“干嘛呢。”原锦华已经起来做饭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什么。”寇缙摆了摆手。
原锦华的声音混合着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一起传来,“马上就能吃饭了。”
寇缙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发呆。肚子空空的,他感受到一些饥饿。
镜子裏那个看起来很健康的人,真的是他吗?
寇缙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喜悦?好像没有。只是一种茫然的感觉。他的全部力气都用来对抗抑郁癥,现在在慢慢变好,他竟然有了一点不知所措。
原锦华看起来心情不错,把面条从厨房端出来,还配了一些餐后水果,“吃饭吧。”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开秦肆。
秦肆怎么样了?
寇缙逼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问题。
他正在努力把秦肆剥离他的生活。
面条的味道依旧,特有的原锦华版,世界上独一无二地美味。
原来在每一个他想尽办法忘掉的过去中,原锦华曾带给他这么多美好。
原锦华也坐在旁边跟他一起吃饭,吃完寇缙帮忙收拾了餐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氛围却别样和谐。
其实过去他们都太在意彼此了,以至于忘记了放松才是相处最舒服的状态。
原锦华叮嘱了他一句,“换衣服,待会跟妈妈去个地方。”
寇缙还不知道去哪,于是应道,“怎么了?”
原锦华没有明说:“去个地方,快去换衣服吧。”
车子在一处很偏远的平房区停下。
大山云雾缭绕,只有一条曲折的小路,弯弯绕绕,车子开上来,竟然一路都没遇见人。
直到拐进村庄,才略有了些人气。
他们绕到一处房子,屋内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须发尽白的老人。
原锦华带着寇缙进屋,老人看起来似乎没註意到他们,仍旧在炕上盘腿坐着。
“您好。”原锦华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位老人这才睁开了眼,一双清明的眸子打量着寇缙,寇缙竟有一种被从头到脚看透的感觉。
“坐。”老人终于发了话。
原锦华看见旁边有椅子,就搬来在炕旁边坐下。
“我家孩子一直病没好,想请您给看看。”原锦华说。
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皮看向寇缙,“小孩几岁了?”
“周岁17。”原锦华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