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嗯。”老人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睁眼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老人用一种很哑的声音说道，“来了。”
那种哑根本不是一个人正常说话的声音，寇缙感到茫然。他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为什么是这样。
原锦华攥紧了手指，又重覆了一遍：“唉，我们想请您给看看，我家孩子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老人看了一眼寇缙，用一种很板正的姿态，说道，“现在凡间药还用着呢吗？”
“用着呢。”原锦华连忙答。
“嗯，继续用着，我这边再给点仙间药，很快就能好。”
寇缙这才明白，原来他现在他面前的，是“神仙”下了凡。
他看向原锦华。
原锦华的上身向前倾着，似是想听懂“神仙”说的每一句话。她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都是为了寇缙能快点好。
寇缙心裏说不出什么滋味，配合着看了病，默声跟在原锦华后面离开了。
“神仙”说他生命中确实有一个坎，跨过这个坎以后从此就坦荡了。
寇缙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一个来这裏看病的人都这么说，但总归是个念想，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好。原锦华听着听着就松了口气。
他在车上坐着，原锦华就坐在他旁边。
原锦华为了他的病，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花了那么多钱。寇缙有时候真为她不值当。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寇缙有点恍惚。
如果真的有的话，他愿意以命做交换，保佑他爱的人幸福安康。
哪怕是用命做交换。
有时候他甚至认为，钱在现实中的意义远大于命。活着在他眼裏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寇缙在想，如果他能把自己的寿命赠给别人就好了，一半给原锦华，一半给秦肆，他最爱的两个人。
他要他爱的人幸福。
说到秦肆，寇缙已经记不清多少个昼夜没见过秦肆。
平时还好，每个晚上思念就会愈演愈烈。寇缙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除了秦肆，没有人会让他那样全心全意地爱了。
或许秦肆的选择就是这样，他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再见面，不再联系，成为陌生人。如果这就是秦肆的选择，那么寇缙接受。
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他怎么可能不想让秦肆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爱他，怎么可能不继续爱着秦肆，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知道是他太敏感了还是因为生病的关系，他就是会想很多。控制不住，无法抗拒。
如果一开始秦肆遇到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他呢？他们还会相爱吗？这个问题让寇缙感到恐惧，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巧合，秦肆只是爱他的美好，可事实是，他永远不会再变成秦肆爱的那个寇缙了。
那个曾经令秦肆心动的寇缙，早就不覆存在了。
即使这样，他还会爱他吗？
他爱他的什么呢？
寇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些毫无价值的问题。但他有时候就是会想起来这些，这些就是横亘在他心裏的坎儿，迈不过去。他或许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秦肆维持表面的和谐，可那样对不起秦肆，更对不起秦肆对他的爱。
或许他就是不正常吧，在别人眼裏多么细微的事，在他这裏就跟天大一样。或许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得到秦肆的爱吧。
寇缙抹了把脸上的泪，眼睛红红的，睫毛扑闪扑闪，像个落入凡间的仙子。
这是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崩溃，甚至说不上来为什么，原因小到不值一提。他是在慢慢变好了，是这样的，可还是会崩溃，所有的盔甲散落一地，竖起的城墻全部倒塌。
不能再这样了。
寇缙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能再这样了。
再这样又会回到以前了。
松开双手，寇缙躺在床上侧过身，眼泪顺着流过鼻梁，打湿了枕头的一小块。
别再伤心了。
别哭了。
乖，坚强一点。
他要学着面对以后没有秦肆的生活。
就算……秦肆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寇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如果他们到此结束了，也要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