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下课。”数学老师拍了拍手指上的粉笔灰。
已经拖堂十分钟了。
秦肆皱着眉快速收拾了东西，单肩背着书包，第一个出了班级。
今天寇阿姨还没有回覆，心裏总是安静不下来。
得快点过去看看。秦肆加快了步伐。
因为寇缙家是住在街道边的平房裏，所以从窗户就能看见裏面的一些情形。
他偷偷看向窗户，却没想寇缙正在那裏盯着他，两个人的视线交接了一秒，秦肆心裏被惊了一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脚像定在那裏了一般。
寇缙想秦肆想得快疯了。
他能看出来，秦肆瘦了。在分开的这几天，他们谁都不好受。秦肆是最无辜，最不应该面对这些事的人。寇缙原本刚冷静下来，看见他就红了眼眶。
那是最好的秦肆，也是最爱他的秦肆。他长身玉立在冰雪裏，身上穿着七中的蓝色校服，英俊的面貌到哪裏都是最出众的一个。
寇缙跑着，呼吸着，风打在脸上，冻得冰凉。他出去的时候没穿外套，寒风顿时穿透了衣服。
可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寇缙跑过去抱住了秦肆，抱住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埋在那人肩颈处哭得厉害。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秦肆开始有点慌乱，这会看寇缙哭得厉害，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笨拙地安慰：“别……别哭。”
听到秦肆的声音，寇缙哭得更厉害了，像是一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眼泪。他实在太想秦肆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念。明明没什么，却仿佛经历了生离死别。甚至比寇缙割腕的时候还让人痛心。
秦肆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脑后的头发，“怎么了，年年。”
寇缙哭着抽噎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秦肆不撒手。他不会放手了，这是秦肆，是他最爱的人，他要紧紧抓住他。
这时候原锦华出来了，拎着个红色的布袋子。她看见这俩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倒没什么意外，眼神始终是平淡的。
秦肆突觉这样不太好，刚想说什么，原锦华就示意了他一下，没让他出声，“年年没穿外套，你们进去聊，我去买菜了。”
秦肆连忙点点头。
他知道原锦华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谈话的空间。
秦肆低下头商量着，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咱们进去好不好？别冻着了。”
寇缙顿了一下，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握秦肆的手，直到紧紧握住以后才从秦肆怀裏出来。
眼泪欲掉不掉，红着眼尾，鼻尖也是红的。秦肆看着这样的寇缙只觉得心都软了。
他伸手擦干凈寇缙的眼泪，微凉的触感一直漫到心头。
他拉着寇缙走进了屋。
门刚关上，寇缙就拉着他凑过去找他的嘴唇，两个人笨笨地亲到了一块。带着一些伤痛，爱怜，他们吻着彼此。
对不起。
亲了好一会，寇缙实在喘不过气了，他们两个才被迫分开。亲得太激烈，分开时两人嘴角还连着银丝，寇缙红着耳根又埋进秦肆的怀裏。
他趴在秦肆怀裏，闷闷地说道，“我好想你。”
秦肆怜惜地摸摸他的头，“我也是。”
抱了一会，两人坐到了沙发上。秦肆拉着寇缙的手，知道他刚才出去肯定很冷，伸手给他拿了个毯子搭上，低声嘱咐道，“出去记得穿外套。”
寇缙被裹起来，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裏面润泽透明的。他看着秦肆的样子，看着看着又红了眼眶。
“唉？”秦肆有点慌了手脚，“怎么又哭了…乖，别哭了。”
秦肆把他拉到自己怀裏，寇缙顺势搂住了秦肆的脖子，他们紧紧地抱着。
寇缙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过的腔调，“对不起。”
秦肆楞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背上拍着，像哄孩子，“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他嘆了口气，“况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给你安全感，让你有被爱着的底气。”
寇缙用修长的手指捂住了他的嘴唇，“是我太无理取闹了。你一直喜欢我，我应该高兴才对，却因为那些无聊的问题竟然跟你分开，是我不对。”
“这次不算。”秦肆吻着寇缙额头，“我们只是各自冷静一下，不算分手。”他收紧了环绕着寇缙的手。
“嗯，不算分手。”寇缙靠在他的怀裏，感受这秦肆身上独有的安全感，喃喃道：“秦肆，我好想你。”
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诉说这些天来空缺的爱意。
秦肆摩挲了一下他的耳尖，低沈的嗓音缓缓响起，“年年。”
“嗯？”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缓慢地说，“你问我爱你什么，我以前的回答都太空泛了，才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现在我重新回答一遍。”
他严肃起来，好像在宣读什么誓言一样。秦肆拉着寇缙的手，他们十指相扣，“年年，我爱你的美好，也同样爱你的不堪，喜欢你开心时候露出弯弯的眼睛，也同样喜欢你脆弱时候靠在我怀裏的样子。那些都是我喜欢的你。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不是因为我更喜欢原来的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健康，快乐，我想让你拥有最美好的人生。未来还有很长，我们一起走。”
寇缙的眼睛闪动着世间最美的星云，他轻轻说，“好。”
秦肆啊，我们一起走吧。
走到夕阳悬挂，走到时间尽头。我们一起走，一起慢慢变老。
享受被爱和爱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