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酷的,”沐知伸出手去和他比划道,“听说可以喷这——么高,我以前只在话本裏见过。”
虽然没有见过,但沐知在描述这样的画面时,眼眸裏就好像是盛满光束,衬得他整个人都亮闪闪的。
兴致高昂的小妖怪还在边上掰着手指,将自己在这几天听到的新鲜事物全部告知对方。
所以这么一对比,立马坐实了宫裏最无聊称号的某位柏姓国师,便瞥过眼道:“殿下好像知道的很多。”
沐知还在说着另一家曾经被冷翠提过的糕点铺子,闻言便点了点头:“是啊。”
“不过这些都是她们说的,”他语调低了下来,“这些我连一个都没有见过。”
从接收到的记忆来看,原主从小到大都在宫裏长大,哪怕是长到成年,也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宫。
沐知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都靠原主的记忆,可他翻遍了原主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楞是一点有意思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也难怪到了后来,他会被柏玉舟提出的自由和权贵的许诺而动心。
沐知的情绪不自觉也跟着低落了下来,而身边的柏玉舟却是抬眼冲着守在外头的宫人微微点了点头,在註视着对方跑出去安排马车之后,便开口道:“臣可以带殿下出去。”
“但是殿下要听话,”他看着突然又高兴起来的沐知,在心裏嘆着青年真好哄,嘴裏又继续道,“出宫后只能在车上待着,没有臣的允许,殿下不能擅自下车。”
柏玉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外头并不讨喜的。
而且要是被那几位宰相和尚书知道,自己带着小皇子出门,按照柏玉舟对他们的了解程度来看,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能下车,就意味着不能坐在街边边走边吃了。
心裏的快乐瞬间少了大半,沐知抿了抿嘴唇,就又悄悄问道:“那要是不能下马车的话,我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眉梢一挑,柏玉舟笑着问:“殿下想吃什么?”
“糖葫芦、糖画还有酥饼,”沐知细数着自己以前最喜欢买的那几样,“不知道有没有炒栗子,要是有的话,我也想来上一点。”
柏玉舟不常上街,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街上通常会售卖些什么东西。
于是在耐心等着对方把愿望清单一一罗列出来之后,他倒是在心裏轻笑了一声。
看着胃口不大,这嘴倒是馋。
“可以是可以,但是只能买两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控诉极了,但柏玉舟仍是淡着表情,“要不然殿下就吃不下晚饭了。”
“不会的。”
沐知妄图给自己增加些福利:“不会吃不下的。”
“到时候吃撑了睡不着,又或是没吃晚饭饿了肚子,”柏玉舟笑道,“臣倒是无所谓,只是最后难受的还是殿下自己。”
“我会合理规划好的。”
小妖怪的语调弱弱的,听起来还有些可怜。
但柏玉舟却是不为所动:“不行。”
“不会让我自己晚上睡不着的,要是真的这样,那你明天就罚我抄书好不好?”沐知捏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动着,“抄多少遍都可以的。”
“…三样,不能再多了。”
无声地嘆了口气,从来没被别人这么撒过娇的柏玉舟最终还是让步了。
在沐知好不容易给自己又争取到了一个零食名额的同时,先前跑出去的宫人也领着马车听到了围墻外头。
毕竟是要出宫去的,那辆马车从外观上来看不比官轿华丽,甚至乍一看还跟城裏那些普通轿子没有多大差别。
好在沐知倒是不在意这些花裏胡哨的外表,他跟在柏玉舟后头出了门,在对方动作轻快上了车,并且像上次那般朝他伸出手后,青年这才撩着下摆也钻了上去。
因为要掩人耳目,柏玉舟此次的出宫并没有在周围带多少人。
除了伪装成马夫的影卫,以及负责跟在马车周围的零星侍从外,剩下的所有人便都被留在了宫裏。
冷翠虽然也很想跟着出门,可她在宫裏的身份也算瞩目,再加上因为太子的缘故,基本上有一半的大臣都知晓有她这么个人存在。
所以这么一来,一行人当中对于出宫完全带有好奇和欣喜的,就只有沐知一人。
因为是第一次离开皇宫,沐知一路上都显得特别兴奋,甚至还专门往腰后垫了个软垫,随后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撩开窗帘的一个小角落,探着脑袋时刻关註着外头的变化。
而被他完完全全忽略在一旁的柏玉舟,倒是饶有兴趣地瞧着他的动作。
“殿下想先去哪裏?”
沐知对于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的布局并不是特别的熟悉,况且他的方向感本来就不是特别的好,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将去哪裏的这个决定权交还给了对方。
“我都可以的,”他偏过头,随后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般将话语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开口道,“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喊我?”
沐知早就习惯了对方亲昵喊自己的样子,现在被对方一口一个殿下喊了好几天,害得他每回的反应都有些迟疑。
“叫我沐知就好,”他认真地告诉柏玉舟,“要不然太生疏了。”
而他也特别的不习惯。
明明按照现在的地位来看,柏玉舟的话语权远高于沐知,甚至在这几天的相处上,他也占据着主导地位。
可就算如此,柏玉舟在和青年说话的时候,话语间还是带有尊称的。
“殿下不要说笑,”男人轻笑道,“这是礼节。”
“那就不要礼节好了,”沐知固执道,“柏玉舟。”
柏玉舟听过很多人念自己的名字。
他们有人的语调带着敬畏和恐惧,也有的人带着厌恶和批判。
但只有沐知在喊他名字的时候,尽管已经努力摆起了周身的气势,但对方的嗓音还是软软的。
柏玉舟仔细瞧着他,见他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这才凑过去将对方的名字含在了唇间:“沐知。”
男人的音调被刻意放得很低,搭配上马车裏本就狭小的空间,明明对方只是将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沐知却仍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飞快应了一声,随后便挪着身体将自己努力去远离着对方。
等到手臂依旧紧贴着马车的内壁后,这才偏过头恢覆着突然快起来的心跳,同时将自己的註意力再度放到外头去。
作者有话说:
柏玉舟:两样
沐小知:qaq
柏玉舟:……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