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被秦闻笙带上来的时候,
沐知正撑着玻璃门探出手想要去摸放在桌上的小鱼干。
冷不丁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说话声,沐知还没来得及将上半身缩回来,就被秦闻笙抓了个鱼赃俱获。
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不讚同目光,
沐知便赶在秦闻笙说话之前,
抢先开口:“我饿了。”
他这话说得特别理直气壮,让人根本瞧不出他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吃光两碗饭。
秦闻笙没有去制止他偷摸着将小鱼干飞快塞进嘴裏的动作,
只是对着一旁的老同学道:“就像这样。”
沐知不是特别喜欢见陌生人。
在温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剎那,
他咬着鱼干便倏然钻回了水下,摆动着尾巴就躲到了自己的贝壳床裏头。
温颂从高中起就和秦闻笙是同学,后来读大学的时候两人又是校友,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说的养人鱼,多少是带着些开玩笑的成分。
结果现在看着面前明显被改装过的卧室,
温颂倒吸了一口气:“你认真的?”
属于小人鱼的那抹漂亮蓝色还在水中隐隐泛着光,
温颂就算再醉心于学术,
也知道这类人鱼的罕见程度。
“嗯,”
秦闻笙倒是坦然,
他走过去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玻璃,
和裏头探着脑袋看过来的小人鱼打了个招呼。
“温颂,
”他偏过头去介绍道,“来给你看看身体的。”
怯生生将脑袋又往前冒出来了些许,沐知抓着贝壳床的边缘,
对着穿着白色风衣的温颂笑了下后,就飞快游到了秦闻笙面前。
“可是我没有不舒服,
”小人鱼嘀咕道,
“我之前查过了,
这可能是我们人鱼的二次生长。”
“二次生长是在成年前增长人鱼的尾部骨骼,
”经过这几天的看书,秦闻笙在这方面了解地比沐知还清楚,“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是不会让鱼有精力一天吃四顿饭的。”
沐知妄图给自己辩解:“可能我是人鱼裏面的特例,而且吃饱饭才能有力气长高。”
看着桌上那包少了大半的小鱼干,秦闻笙有些无奈:“不管你是不是特例,都让他帮你检查一下。”
“不会难受的,”他补充道,“就是常规检查。”
见沐知还是满脸抗拒,秦闻笙只好将那包小鱼干捏在手裏抖了抖,哄道:“出来的话,这包在今天下午就全部归你。”
沐知浮在原地纠结了片刻,他趴在玻璃上瞧了眼温颂提在手裏的那个小箱子,这才不情不愿甩着尾巴游到了玻璃门的位置。
站在门口的温颂在出国期间开过很多次会议,他刚才完全把控住了自己的神情。
只是在看到秦闻笙将人鱼从水裏轻轻抱起来,后者自觉又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后,温颂脸上完美的表情还是没忍住崩了下。
沐知窝在秦闻笙怀裏就这么被他带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张嘴咬过对方递来的小鱼干,含糊问道:“我们要检查什么啊?”
见一人一鱼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温颂推了推眼睛,将手裏箱子放在桌上开了扣。
“就做一些常规检查。”
“放心好了,”温颂看着小人鱼正紧紧揪着秦闻笙腰侧衣服的手,突然就笑了,“不抽血也不打针,所有流程都不会疼的。”
他毕业之后接触过很多人鱼,但像沐知这样乖巧又粘人的倒是不多。
毕竟是秦闻笙找来的人,沐知就算有些狐疑,还是老老实实对着人伸出了手。
人鱼的检查确实不需要太多的步骤,在记录了心跳这些常规数据后,温颂坐在沐知的面前,将目光投到了对方那条尾巴上。
“听秦闻笙说,你的尾巴最近不舒服?”
穿上白大褂的温颂看起来很是专业,沐知将小鱼干捏在手裏,点点头:“嗯。”
“有什么具体的癥状吗?”
“痒,”他道,“有的时候还会不受控制。”
比如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尾巴就经常会把他带到地上去。
将它们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温颂又问:“什么时候会痒?”
抬头看向一旁的秦闻笙,沐知垂下睫毛,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