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想知道我母亲的事情么?”谭暨中抚着他的发,轻缓道。
“嗯,想。”萧诺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贴在他胸前。
他和谭暨中在一起这么久,却没听他提过一次他母亲的事,萧诺知道并非是谭暨中想对他有所隐瞒只是太过沈重罢了。
“……母亲是暮曦村裏的画家,她曾经说过自己的理想是为作画献上一生,或许这也是她生活的信念。”谭暨中依稀记得那个宁静的午后,母亲坐在画架前起彩落笔,唇角扬着只有作画时才有的满足浅笑。
“只是父亲掠夺了她的一切,梦想、自由……生命。以前我不懂为什么外界评论母亲是画坛上夭折的昙花,她明明一直在作画,明明一幅比一幅画得精致美好,可是画室裏却没有一幅新作……我不懂父亲是以何种心情去爱母亲的,在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将画投进熔炉裏,只觉得恐慌……原来母亲的梦想、信念对他来说只是一堆灰烬……”
谭暨中说得异常平静,萧诺却知道这是经过他在心裏沈淀了无数次才能做到的不再心情波动,也意味着他伤痛了无数次。
“只是母亲的生命还在,画也没有停,家裏越来越安静,母亲沈浸在作画裏的时间越来越久。后来父亲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自欺欺人,却选择掩盖自己过错。他想带着母亲离开暮曦村,母亲第一次强硬地拒绝了他,因为她知道父亲想彻底锻改掌控她的人生……”
无论之前父亲如何过火,母亲都不曾有一丝改颜,却在那一天谭暨中见到了母亲惊慌失措的一面,真正的情和爱要如何割舍……
“可是最后父亲还是一意孤行,他知道母亲有两条路可以选,离开或是跟他走。为了得到完整的母亲,他选择堵一把,同时也做好了输掉母亲的准备。只是他不知道,在失去母亲的同时,母亲也失去了他。”
“我曾经要求母亲带我离开,她却笑着对我说等她走了我便能享受家的温暖。我知道母亲做了决定,宁愿自己的生命毁灭,也不愿让父亲背负扭曲她生命的悔恨。如果错爱的后果必须有人承担的话,她希望是自己。”
在雪姨和谭裕城搬进大宅的那天,他找到了母亲,枯瘦的身体以及毫无血色的脸,在父亲掠夺了她的一切之后,母亲一个人静静地枯竭了。
“母亲说真正在掠夺的人是她,父亲为她倾尽了爱情和亲情,可她的心裏却只有画。在那场没有付出的情感裏,她只能选择愧疚的接受,却将父亲的感情逼进了无奈的深渊……”
直到那天谭暨中才知道,母亲逃离的不是父亲,而是自己无法回应的感情和人生。
“母亲说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爱,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情和爱是分开的,直到最后她都将爱留给了父亲。而父亲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她的情,在得不到的情况下便以爱来逼迫母亲抛弃情……”
谭暨中平静的声中夹杂着轻浅的嘆息,就像……就像忏悔般,他记起那日病床上,母亲用干瘦冰凉的手拉着他,请求他学会去爱人……
“小诺,就像父亲要求母亲为他重生一样,你也为我重生过一次,我一直不确定于你而言是否勉强……”让他抹除徐函诺的存在,这样不完整的人生小诺是否甘愿接受。
谭暨中平稳的心跳忽而快起,萧诺不舍地将他抱得更紧,原来在他心中一直掩藏着一股恐慌。
“暨中,你和你父亲不一样,和你在一起只有幸福。”
“小诺……”谭暨中轻唤着将他拥紧,萦绕心间二十多年的自我质疑在萧诺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萧诺轻拍着他的背,“暨中,是因为你我的人生才完整了,所以以后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把我推开。”
谭暨中吻了吻他的发顶,“嗯。”
客厅内两人静静相拥,渐渐与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再次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过半,哭哭更文≥﹏≤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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