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什么旧伤?”
“那就是知道新伤?说说吧。”
言樾洗完澡出来没找着黎莺就知道大事不妙。问了江辽,反倒被渺儿拖住走不开。谭青守在叶寻秋门外,他清楚言樾当时的伤势,只是那时候处于谨慎没有如实告诉叶寻秋;只怕是被黎莺觉出了端倪,现下来问了。
叶寻秋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和她说了,黎莺的眉头还是皱得紧。
“你们认识这半年,可有见他认真运过气使过力?”
叶寻秋回忆了一番,好像除了那晚与谭青真假参半的试探外,言樾还真没怎么展露过他的本事,还让叶寻秋一度觉得他是虚张声势。
“你既知道这新伤,我便与你说说这新伤——他落入你家那日怕是内功尽废、命悬一线,如何第二日就活蹦乱跳的?别说谭郎,即便是我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叶寻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即便他底子好,瞒得住一时,也须得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恢覆;这便是为何你从不见他在人前卖弄。并非他不想,而是不能。”
黎莺并不关心他的伤究竟是何人所为——言樾既选择卷进殷城重重风波,那背后必然有这样或那样难以言说的缘由,论及其一,必有其二。她不比言樾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她的背后站着整个师门和谭家,她很清楚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你说他曾两次掉进你家,往前推两年的话,这旧伤的时间也对得上。”黎莺怀疑的目光对叶寻秋步步紧逼,“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黎莺的言下之意,便是言樾身上的新伤旧伤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可无论叶寻秋再怎么想也想不起在那之前他还能与言樾有什么交集,更别说这事与他有关了。
“我那小师弟最怕疼,倘若是为着他自己的事,必定一嗅到苗头便远远地跑走了,反正他脚程快,也没人追得上他;只有为着旁人,为着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他才会忍着疼一声不吭地受下——”
黎莺像是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嘆了一声。
“从前我找不见他也就罢了;如今好容易让我找着了,刚好把他带回去给师父见见,也让老人家放放心。”
黎莺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从外头“砰”的一声踹了开。
“我不回去。”
长开了的小师弟早已比他的师姐高大,闹起脾气来却还像个小孩子一般。黎莺面带嗔怒地瞪了一眼假装没看见有人闯进来的谭青,随后冷着脸看着言樾不作声。
“我的伤与他无关;师姐若是要怪,只怪我自己不当心、着了旁人的道便是,何故迁怒于人。”
“你这是出门太久无人管教,将心思都玩野了,无论谁来劝你都不听了!”黎莺提高了些声音,“我只怕你在这裏再待上两年,到时我只能带你的尸骨回去见师父!”
“师姐这话便过了!”言樾神情严肃,“我行路做事,自有我自己负责,无需师姐过虑——况且我当初叛逃师门,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将我剔除的名录,又何来‘管教’一说?”
“你——”
叶寻秋只怕他们俩吵着吵着要动起手来,也顾不上别的,光着脚踩到地上插进二人中间,直把言樾往门边挤。
“黎姐姐来原本是喜事,你也把火气收一收……”
黎莺却不见有什么大的反应。若按叶家人的处事风格,必定是要先打一记耳光再说的。
“你如何知道名册一事?”
“我……自然知道……”
言樾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黎莺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他一眼:“师父当年是做给谁看的,那时候你不明白,现在还不明白?他老人家统共没收几个亲传弟子,又只剩你一个男孩,他哪裏舍得。”
她在空下来的床榻边缘堪堪坐下,“你当真不回去?”
“不回。”言樾摇了摇头。